黎陽關是京都南部最重要的關隘,想從南邊攻破京都,必須先攻破黎陽關。
過了黎陽關,就算是正式進入京都的地界了。
隨著離京都越來越近,沈鏡也不由得再次思索起來。
周帝在叛亂都未平息的情況下下旨讓他們回京受賞,他總覺得有點問題。
但具體有什麼問題,他又實在想不出來,只能強迫自己不去胡思亂想。
申時還未過半,一座氣勢恢宏的巨城突然出現在他們的視線中。
即使還隔得比較遠,也可以想像到這座巨城的城牆是有多麼的高大。
說是銅牆鐵壁,恐怕也不為過。
遠遠看去,這座巨城仿佛是一頭橫臥在大地上的巨獸。
當這頭巨獸沉睡的時候,目之所及,只有一片繁華安寧。
但當這頭巨獸張開血盆的大口的時候,不知道會有多少人被其吞噬,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
不過,自己肯定不會葬身其中!
自己只會超度敵人!
京都,我來了!
沈鏡十分中二的在心中大喊一聲,跟著眾人往遠處的巨城行進。
「駕、駕……」
與此同時,一群騎著快馬的人從官道上疾馳而過。
領頭的是個衣著華麗的公子哥。
在他們擦身而過的時候,公子哥下意識的往他們這邊瞥了一眼。
剛跑二、三十丈的距離,公子哥突然勒停馬匹。
「吁……」
公子哥調轉馬頭,快速往沈鏡他們這邊跑來。
身後的人不明所以,也只能跟著往回跑。
很快,那人騎馬來到沈鏡面前攔住沈鏡的去路,上下打量著沈鏡。
沈鏡皺眉,也上下打量著這人。
這人體態微胖,臉有點圓,但身上卻自帶一股貴氣。
然而,在那貴氣之下,似乎又帶著幾分……痞氣?
沈鏡也不知道自己的形容對不對。
反正他看到這人的第一眼,就覺得這人不是什麼安分的人。
多半是哪個富貴人家家裡的紈絝子弟。
不過,這貨盯著自己看什麼看?
他娘的!
這都還沒進入京都呢,不會又遇到跟王瓚一樣有特殊癖好的人吧?
真應了那句話——圓臉寸頭絡腮鬍,春熙路上林心如?
去你大爺的!
沒這麼倒霉吧?
沈鏡心中瘋狂吐槽,馬上鼓起個眼睛瞪向對方。
被沈鏡一瞪,這人不由得愣了一下。
待回過神來,這人頓時哈哈一笑,一臉玩味的問:「你就是沈鏡那個無恥之徒?」
「……」
沈鏡臉上微抽。
尼瑪!
叫爺名字就叫名字,加個「無恥之徒」的後綴幹什麼?
不過話說回來,這貨怎麼會認識自己?
沈鏡正要開口詢問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蘇夫人的聲音:「世子殿下,好巧啊!」
世子殿下?
沈鏡微微詫異,又招呼杜橫等人下馬。
既然是世子,他們肯定是要行禮的。
身後,從馬車上走下來的蘇家母女已快步上前。
「見過世子殿下!」
母女倆躬身行禮,沈鏡他們也趕緊跟著行禮。
「不必多禮。」
葉羨也翻身下馬,又躬身向蘇夫人行禮,「見過夫人。」
「世子折煞妾身了。」
蘇夫人連忙擺手,又向沈鏡他們幾個介紹,「這位是武平王世子,葉羨。」
幾人聞言,再次向葉羨作揖。
葉羨沖蘇有容母女一笑,目光又落在沈鏡身上,「你猜我怎麼一眼就認出你了?」
「這個……」
沈鏡微頓,乾笑道:「想來應該跟清河公主有些關係吧?」
這還有什麼好猜的?
「還挺聰明!」
葉羨頷首,露出一個幸災樂禍的笑容,「本王前些天去找清河公主,看她在箭靶上掛了一幅畫,上面的人就是你!」
「……」
聽著葉羨的話,沈鏡頓時一臉黑線。
靠啊!
葉漓這妞要不要這麼大的怨氣啊!
他們不都和解了麼?
她還把自己的畫像掛在箭靶上?
咋滴,她想射死自己啊?
他娘的,聖上匆匆下旨讓他們回京都的事,該不會跟這妞有關係吧?
難不成這妞還想把自己綁起來皮鞭伺候?
看著沈鏡那鬱悶的模樣,葉羨更是幸災樂禍,「能讓清河這麼惦記的人可不多,你自求多福吧!」
「額……」
沈鏡臉上微微一僵,乾笑道:「多謝世子殿下提醒。」
「我還得去打獵,先不多說了!有空跟我好好說說,你怎麼惹到清河的。」
葉羨露個一個賤兮兮的笑容,又沖蘇夫人微微作揖,「蘇夫人,告辭!」
說著,葉羨快速翻身上馬,帶著一眾人離去。
看著策馬離去的葉羨,沈鏡心中更是鬱悶。
以前都是自己幸災樂禍,這次輪到別人看自己倒霉而幸災樂禍了。
「看來,清河公主對你的怨念有點深啊!」
蘇有容側臉看向沈鏡,臉上帶著幾分笑容,但怎麼看怎麼像是幸災樂禍。
「虧她還是公主,一點都不講究!」
沈鏡撇撇嘴,「惹急了,我改天敲她悶棍!」
「你作死啊!」
蘇有容鼓起眼睛瞪他一眼,「行了,別想那麼多了!清河公主最多也就是找機會收拾你一下而已,不會把你怎麼樣的。」
在洛川府的時候,清河公主那麼暴怒都沒把沈鏡怎麼樣,更何況現在?
不過,依清河公主的脾氣,肯定也不會讓沈鏡好過。
一段小插曲後,他們繼續往京都挺近。
路上,沈鏡又向蘇家母女打聽了一下葉羨的情況。
葉羨的老子武平王葉孝恭是宗室名將。
按輩分的話,葉孝恭還是周帝的堂叔。
前些年,葉孝恭在與斡勒人的一場激戰中受了重傷,自此落下了風濕的毛病,這些年已經不再領兵,甚至不臨朝參議朝政。
然而,葉羨作為葉孝恭的嫡長子,卻沒有繼承葉孝恭的衣缽。
要說文韜武略學,葉羨肯定是有一些的。
但這位爺卻從不干正經事,就喜歡玩樂。
這位爺幹過的荒唐事不少,在京都也非常出名。
據傳,這位爺曾經從周帝的寢宮順了一件玉如意拿去賣了還賭債,氣得武平王提刀追了他幾條街。
京都四大紈絝很出名,但葉羨才是最大的那個紈絝。
只因他是皇親國戚,才沒有被好事者列入四大紈絝之中。
不過,葉羨雖然紈絝,但生性卻不壞,反正蘇家母女是從未聽人說葉羨幹過什麼欺男霸女的事。
哪怕是跟市井流氓賭錢,輸了他也認帳。
聽完蘇家母女的話,沈鏡不禁感慨。
這位爺,倒是活得通透!
自己想要的生活,愣是被他先過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