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凡哥!你打我幹嘛!」
「我靠!別打臉!」
「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
科研中心的大廳里,響起了宋琪殺豬般的慘叫。
王凡一把揪住宋琪的衣領,將他按在牆上,一頓瘋狂的搖晃。
「你他娘的連我也一起耍了!我還以為真有什麼新花樣!」
「哎哎哎!凡哥!凡哥我錯了!別打了!別打了!」
「你打我幹啥啊!是你自己思想不健康!」
「我還思想不健康?剛才是誰在那兒說什麼膚白貌美大長腿的!」
「那……那是藝術!藝術你懂嗎!」
「我懂個錘子!」
兩人在科研中心的走廊里,鬧成一團。
隨後,二人鼻青臉腫從科研中心出來。
雖然暫時沒法解決傳送戒指的問題,但總算有了盼頭。
半個月...
只能聽天由命了。
他們正準備回學校。
迎面,卻碰上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著一身筆挺的聯邦特戰團軍裝,身姿挺拔,眼神銳利,正是恢復了身份的趙飛。
也就是之前的趙鵬舉。
他似乎剛從科研中心的另一個區域出來,那個區域的門口,掛著「聯邦安全技術部」的牌子。
「趙叔!」
「趙團長!」
王凡和宋琪同時喊道。
「是你們兩個小子。」
趙飛看到他們,臉上露出了笑容,「你們來這裡幹什麼?」
「我們才要問你呢,趙叔。」
宋琪好奇道,「你來這兒幹嘛?相親啊?」
「看上哪個老婆娘了,快告訴我,這裡我熟,我幫你說媒去。」
「滾蛋!」
趙飛朝宋琪屁股上踢了一腳,笑罵了一句。
王凡將納米蟎蟲的事情,簡單跟趙飛說了一遍。
聽完之後,趙飛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看來,蘇文淵那個老狐狸,留下的後手還真不少。」
他嘆了口氣。
「我今天來這裡,也是為了這件事。」
「安全部剛剛匯總了各地的報告,聯邦超過七成的A級以上保密單位,都檢測到了同一種納米病毒的入侵痕跡。」
「好在發現及時,大部分單位都成功阻止了病毒的擴散,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王凡和宋琪聽得心驚。
蘇文淵,真是無孔不入!
「看著你們都沒事,我就放心了。」趙飛拍了拍王凡的肩膀。
看著趙飛一身軍裝,氣宇軒昂的樣子,王凡和宋琪都有些感慨。
這才是他本來的樣子。
那個曾經的護衛軍團副團長,那個鐵骨錚錚的漢子。
「趙叔,你這身衣服,真帥!」
宋琪由衷讚嘆道。
「那是。」趙飛得意挺了挺胸膛。
他心情似乎很不錯,大手一揮。
「走!別在這杵著了,今天叔高興,請你們兩個小子喝酒去!吃好喝好,隨便點!」
一聽到有白食吃,宋琪第一個歡呼起來,剛才被揍的鬱悶一掃而空。
「好嘞!」
江北城最豪華的一家酒樓。
三人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趙飛豪氣干雲,點了一大桌子最貴的招牌菜,又要了幾罈子最好的陳年烈酒。
酒菜剛一上齊,宋琪就站了起來,端起酒杯,扯著嗓子對整個酒樓的食客大喊:
「各位父老鄉親,兄弟姐妹!」
「今天,我們聯邦特戰團的趙飛趙團長在此!心情大好!」
「他老人家發話了!今天全場所有的消費,都由趙公子買單!」
「大家吃好喝好!不夠再點!千萬別給趙團長省錢!」
話音剛落。
整個酒樓先是安靜了一秒,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聲!
「趙團長大氣!」
「趙公子牛逼!」
無數食客紛紛起身,端著酒杯,遙遙向趙飛這邊敬酒,臉上洋溢著白吃白喝的喜悅。
趙飛端著酒杯,整個人都僵在了那裡。
他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他看著滿臉得意,等著被誇獎的宋琪,又看了看周圍那些熱情洋溢的食客。
一股被坑了的感覺。
他想發火,可看著那一張張淳樸的笑臉,又發不出來。
最終,他只能咬著後槽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算……你狠!」
王凡在一旁,早已笑得前仰後合。
趙飛看著這兩個把他坑得下不來台的小子,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他心裡,其實沒有半點不高興。
反而,很欣慰。
能親眼見證這些年輕人的成長,看著他們一個個變得越來越強,越來越有擔當,又何嘗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他端起酒杯,豪爽地一飲而盡。
「喝!」
「今天,不醉不歸!」
趙飛顯然是真高興,一杯接一杯,很快就有了幾分醉意。
他紅著臉,拍著宋琪的肩膀,大著舌頭說道:
「你小子……最近可不得了!」
「我來安全部這邊開會,好幾次都聽到那幫老教授誇你。」
「說你是什麼……百年一遇的……科技鬼才。」
「錢教授親口說你是聯邦未來的希望!」
宋琪被誇得飄飄然,端著酒杯,嘿嘿直笑。
「趙叔,都是凡哥教導得好。」
「還有厲劍平那小子!」
趙飛又轉向王凡,「從區域競賽回來,就把自己關在家裡……閉關修煉!那股狠勁兒,比他爹年輕的時候猛!」
「我看啊,江北城下一任城主……非他莫屬!」
趙飛越說越興奮,仿佛已經看到了江北城光明的未來。
江北城小隊的每一個人,都在以驚人的速度成長。
「對了。」
他端起酒杯,繼續道:「還有……還有冷凝霜!」
「那個丫頭……乖乖,那才是真正的頂級天才啊!」
「近戰法師!五十年難得一遇!」
「別看我在觀眾席坐著,可不比你們感受的少。」
「她在混亂峽谷里覺醒的那一刻,那氣場……嘖嘖……簡直就是冰雪女王降世,何其驚艷!」
趙飛眉飛色舞講著,完全沉浸在了當初的震撼之中。
然而,他卻沒有注意到。
隨著「冷凝霜」這個名字的出現,原本熱鬧的酒桌,瞬間安靜了下來。
王凡和宋琪臉上的笑容,都消失了。
兩人默默端起酒杯,眼神變得有些黯淡。
「……」
趙飛終於察覺到了氣氛不對。
他興奮的表情僵在臉上,酒意也醒了大半。
他意識到,自己喝多了,說了不該說的話。
「對……對不住。」
趙飛有些懊惱撓了撓頭,「叔喝多了,胡說八道。」
「沒事。」
王凡搖了搖頭,將杯中的烈酒一飲而盡。
那辛辣的液體划過喉嚨,像一團火在胸口燃燒。
趙飛看著兩個年輕人沉默的樣子,心裡也不是滋味。
他重新倒滿三杯酒,舉了起來。
「是我說錯話了,我自罰一杯!」
他仰頭灌下。
然後,他看著王凡和宋琪,用一種無比堅定的語氣說道:
「但叔相信你們!」
「凝霜那丫頭,一定會被救回來的!」
「一定!」
王凡和宋琪沒有說話,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同樣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氣氛變得有些沉重。
為了轉移話題,王凡主動問道:「趙叔,你現在這個特戰團副團長,具體是做什麼的?」
提到自己的新工作,趙飛的臉上,重新煥發了神采。
「說起來,還是託了你小子的福。」
他解釋道:「周副秘書長親自兼任團長,但你們也知道,他日理萬機,哪有時間管這些具體的事務。」
「所以,他只是掛個名。整個特戰團,實際上,都是我在負責。所有行動,直接向他單獨匯報。」
宋琪眼睛一亮:「那不就等於,你就是團長了?」
「可以這麼說。」趙飛的臉上,露出一絲自豪。
從曾經那個被聯邦壓制,隱姓埋名的「逃兵」,到如今手握實權,執掌聯邦最精銳部隊之一的特戰團副團長。
他趙飛,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活在這個世界上了。
他終於,算是出息了。
然而,這份榮耀,卻讓他想起了更多沉重的往事。
酒意上頭,情緒翻湧。
趙飛的眼眶,漸漸紅了。
他想起了二十年前,跟著自己出生入死,最後卻慘死在蘇文淵禁忌實驗下的那幫兄弟。
他想起了十年前,被混編進入開荒軍團,最終為了掩護自己,被怪物撕成碎片的王凡的父親,王振山。
豆大的淚珠,從這個鐵血漢子的眼角,滾落下來。
「我對不起你啊……凡子……」
趙飛的聲音,帶著哭腔。
「我對不起你爸……也對不起你媽……」
「讓你這么小的年紀……就成了孤兒……」
他打心底里,覺得愧對王凡。
如果不是為了保護他,王振山或許就不會死。
王凡看著眼前這個哭得像個孩子的男人,心裡也是五味雜陳。
他伸出手,拍了拍趙飛的肩膀。
「趙叔,這不怪你。」
「我爸是英雄,他做了他認為正確的事。」
「我為他感到驕傲。」
趙飛抬起通紅的眼睛,看著王凡。
看著這個早已學會了獨立,學會了自力更生,甚至已經能夠獨當一面的年輕人。
是啊。
他已經不是那個需要人保護的孩子了。
他已經成長為一棵可以為別人遮風擋雨的大樹了。
趙飛心中那份沉重的愧疚,似乎在這一刻,減輕了許多。
他擦乾眼淚,重新端起了酒杯。
這一次,他沒有再說什麼。
只是鄭重地,對著王凡,舉起了杯。
這一杯,敬那個犧牲的戰友,王振山。
也敬他那個,讓自己無比驕傲的兒子。
更是敬自己那段,逝去的,再也回不來的青春。
王凡與他碰杯。
酒杯相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一切,盡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