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蘇文淵在搞釣魚執法?
很有可能。
王凡如是想著。
蘇文淵用這些換了其他人絕對不會外流出來的複製品,試探全世界各大勢力的反應。
同時,也是在篩選他的客戶和敵人。
而摩爾斯,或者說洛克菲爾財團,來這裡的目的,恐怕也不單純。
他們表面上是蘇文淵的合伙人,但暗地裡,絕對在打著自己的算盤。
他們想通過這場拍賣會,摸清蘇文淵的底牌,甚至想截胡他最重要的研究成果。
至於夜鶯……
王凡看了一眼坐在角落裡,如同雕塑般的女人。
她的目的,應該和周正龍一樣。
代表聯邦1號,來攪局,來收集情報。
每個人,都心懷鬼胎。
這裡,就是一個微縮的戰場。
「凡哥,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宋琪低聲問道。
「等。」
王凡吐出一個字。
「等什麼?」
「等真正的大魚上鉤。」
王凡的話音剛落。
下方的拍賣師,聲音再次變得高亢起來。
「各位貴賓!接下來的這件拍品,將是今晚的重頭戲之一!」
一個被黑布覆蓋的巨大推車,被緩緩推上台。
「我們都知道,蘇文淵大師最偉大的成就,就是神性會的洗腦技術,以及那個號稱數字神明的計劃。」
「而我們眼前的這件拍品,就與那個計劃的核心,存在一定的關係!」
「提示已經夠明顯了,接下來,各位可千萬不要看走眼了喔!」
話音落下,拍賣師掀開黑布。
一種由不知名金屬打造的的數據存儲部件核心,出現在眾人面前。
它的外形,還閃爍著幽藍色的光芒。
像一個複雜的多面體晶簇。
無數微光,在其中流淌,仿佛蘊含著一個完整的小宇宙。
拍賣師介紹完產品後,甚至賣起了管關子,「這是蘇文淵大師在研究靈魂數據化初期,製作的一個原型機。」
「因為技術疊代,才會流傳在市面上。」
「雖然只是一個失敗品,但裡面,儲存著『數字神明』計劃最原始,最核心的一部分數據!」
「可以毫不誇張的說,誰得到了它,誰就擁有了窺探永生秘密的門徑!」
「起拍價,五億金幣!每次加價,不得低於五千萬!」
轟!
整個會場,再次沸騰了。
如果說,冷凝霜複製體,已經讓人大開眼界了。
那麼這個數據核心,代表的意義就是另一個性質了!
這可是有機會帶來變革的產物!
這一次,就連亞歷克斯·洛克菲爾的眼中,終於露出了感興趣的意思。
王凡從他的眼神中,看到了志在必得。
果然這就是有錢人的魄力嗎。
……
與此同時。
數千公里之外的江北城。
一架隸屬於夜鶯特戰隊的運輸機,降落在一個秘密基地。
趙飛的特攻團,已經先一步返回聯邦總部復命。
這架運輸機上,只有一口冰冷的,覆蓋著聯邦旗幟的棺材。
以及一名神情肅穆的夜鶯小隊副隊長。
他的任務,是遵從王凡的意願,將李心銳的遺體,送回他的第二故鄉,安葬。
基地外,一輛黑色的運輸車,早已等候多時。
車上,只有一個女孩。
梁雪。
梁雪是通過趙飛離開前留下的特殊渠道,才得知了運輸機抵達的消息。
當她看到那口棺材被抬下飛機時。
女孩的身體,晃了晃。
儘管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當現實血淋淋擺在面前時,她還是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她暫時沒有將這個消息告訴李心銳的妹妹李心然,這個小姑娘才失去了父母,家庭毀了,如果看到自己哥哥的遺體,估計會有輕生的念頭吧。
一個12歲的小姑娘,已經承受了太多……
夜鶯的副隊長,走到梁雪面前,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梁雪小姐,我們奉命,將李心銳烈士的遺體,送回江北城。」
他遞過去一份文件。
「這是烈士的撫恤金,以及榮譽勳章,請你轉交給家屬。」
梁雪沒有接。
她的目光,穿過副隊長,看著背後那口棺材。
「王凡呢?」
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宋琪呢?張羽呢?」
「他們……是不是也……」
「他們沒事。」
副隊長回答道,「他們正在執行一項更重要的秘密任務。」
「任務?」梁雪忽然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什麼任務,比同伴的葬禮還重要?」
「告訴我,他們在哪裡?」
「抱歉,軍事機密,無可奉告。」
「我去你的軍事機密!」從來沒有說過重話的梁雪,情緒終於忍不住失控了。
她衝上前,抓住副隊長的衣領,雙眼通紅。
「李心銳死了!難道還不夠嗎!王凡他們難道還不知道任務有多危險嗎?!」
「我要去找他!現在!立刻!馬上!」
副隊長皺起眉頭,任由她抓著,一動不動。
「梁雪小姐,請你冷靜。」
「我冷靜不了!」
就在這時。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讓他去吧。」
梁雪回頭,看到一個穿著環衛工制服,正在掃地的老太太,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她的身後。
副隊長看到那個老太太,突然神情一肅,立刻鬆開了梁死死抓住他的手,恭敬退到一旁。
「趙副秘書長交代過,如果梁雪小姐執意要去,就帶她來見您。」
梁雪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平平無奇,甚至有些邋遢的老太太。
難道這是趙叔和周副秘書長,讓她來見一個掃地阿姨?
「小姑娘。」老太太抬起頭,露出一張布滿皺紋的臉,而她的眼神,卻非常清澈。
「想去找那個叫王凡的小子?」
「是。」
「想給他報仇?」
「是!」
「憑什麼?」
老太太的語氣,充滿了不屑。
「憑你這點三腳貓的輔助魔法?還是憑你一腔熱血?」
「去了,你只會成為他的累贅,讓他分心,讓他死得更快。」
「我……」梁雪被懟得啞口無言。
她知道,老太太說的是事實。
但她不甘心。
「這個世界,不是光靠喊口號就能贏的。」
老太太將掃帚往地上一頓。
「想當英雄?可以。」
「先過了我這關。」
她清澈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凌厲。
「我叫藍鳳,不過就是一個退休的糟老婆子。」
「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老師。」
「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面。」
「我的訓練,會死人。」
「現在,給你三秒鐘時間考慮。」
「滾回家,或者,留下來,把命交給我。」
「三。」
「二。」
「我留下!」
梁雪沒有絲毫猶豫。
藍鳳的嘴角,勾起一抹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她轉頭,看向夜鶯的副隊長。
「這裡沒你的事了,帶著那孩子的骨灰,該去哪去哪。」
「是!」副隊長再次敬禮,然後帶著李心銳的棺木,迅速離開。
空曠的停機坪上,只剩下樑雪和這個神秘的老太太。
「跟我來吧。」
藍鳳轉身,佝僂著背,向基地深處一個廢棄的倉庫走去。
「記住,從踏進那個門開始,你就不再是梁雪了。」
「你只是一個為了活下去而掙扎的學徒。」
……
第二天,廢棄倉庫內。
塵土飛揚,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霉味。
藍鳳隨手丟給梁雪一套破舊的作訓服。
「換上。」
「這就開始了?」
藍鳳輕飄飄點頭,如果不爭分奪秒,你拿什麼追上你的同伴?
梁雪似乎有所領悟,不再遲疑,立刻照做。
「從今天開始,你的訓練分為三個部分。」
「第一,體能。」
藍鳳指著倉庫角落裡,一堆由廢舊零件組成的,看起來像刑具一樣的東西。
「每天負重五十公斤,繞著基地跑二十公里。做不到,沒飯吃。」
梁雪的臉色,白了一下。
她一個輔助法師,體能本就是弱項。
這簡直是要她的命。
「第二,挨打。」
藍鳳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會找人,每天不間斷地攻擊你。你可以躲,可以防,但不能還手。」
「你的任務,就是在攻擊中,為自己施加治療和護盾。」
「什麼時候,你能在一場持續一個小時的攻擊中,毫髮無傷,就算合格。」
「第三,實戰。」
藍鳳的眼中,閃過一絲冷酷。
「我會把你,丟進江北城外的南岸森林。」
「裡面,有聯邦定期投放的,用於實戰演練的魔獸。」
「你的任務,是活著回來。」
「聽明白了嗎?」
「……明白了。」
梁雪咬著牙,回答道。
「很好。」
藍鳳拍了拍手。
倉庫的大門外,走進來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壯漢。
他赤著上身,古銅色的皮膚上,布滿了猙獰的傷疤。
「這是大熊,退役的特種兵,覺醒者等級二十五,力量型。」藍鳳介紹道。
「從現在開始,他就是你的陪練。」
「大熊,別客氣,把她往死里打。只要別打死就行。」
「好嘞,藍姐!第一次打女人,我還挺緊張的。」
大熊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捏了捏砂鍋大的拳頭。
梁雪感覺自己的腿,有點軟。
「開始吧。」
藍鳳說完,便搬了張小馬扎,坐在角落裡,像個監工。
大熊獰笑著,一步步走向梁雪。
「小妹妹,準備好了嗎?」
梁雪深吸一口氣,雙手亮起柔和的白光。
「聖光守護!」
一層薄薄的金色護盾,出現在她身體周圍。
這是她目前能施展的最強防禦魔法。
然而。
大熊只是隨意揮出了一拳。
「砰!」
護盾如同玻璃般,應聲而碎。
巨大的力量,將梁雪整個人都轟飛了出去,重重撞在牆上。
「噗!」
一口鮮血,從她口中噴出。
「太弱了。」大熊搖了搖頭,臉上露出失望的表情,「教科書一樣的護盾,中看不中用。」
「你的聖光,只有形式,沒有意。」
梁雪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
她不明白,什麼叫「意」。
魔法,不就是按照固定的咒語和手勢,調動元素力量嗎?
「再來!」
她再次為自己施加護盾,同時吟唱起治療術。
大熊又是一拳。
結果,還是一樣。
一次,兩次,十次,一百次……
整個上午,梁雪都在重複著被擊飛,爬起,再被擊飛的過程。
她的身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掛著血絲,精神力也早已透支。
但她沒有求饒。
她的眼神,依舊倔強。
藍鳳坐在角落裡,靜靜看著。
她沒有出手,也沒有喊停。
她要磨掉這個女孩身上,所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讓她明白,戰場的殘酷。
終於,在又一次被擊倒後,梁雪再也爬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