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眼看著隔壁階梯一道身影閃過,剛要踏上第七十二道台階的康恆身形猛的一顫。
瞬間暴漲的重力,讓康恆身形一個趔趄,又退回到七十一道階梯。
康恆抬頭,死死的盯著越來越遠的那道身影,眼中透出一抹精光。
該死的,這傢伙怎麼會這麼快!
而且,他竟然也沒有使用靈種!
要知道,從五十一道階梯開始,每跨過一道階梯,此地的重力就會疊加一倍。
從這座上古戰台出現至今,他還沒聽說過,有誰能夠不藉助靈種,單純依靠肉身能夠抵達戰台。
即便是最為優秀的參賽者,靠著肉身也只能抵達七十道台階。
本以為他康恆已經打破了這個記錄,但如今,竟然有人超過了自己。
而且還是永遠墊底的青州城參賽者!
不能讓他第一個登上挑戰台!
否則屬於他康恆的獎勵就沒了!
想到這裡,康恆眼中厲色一閃而過,雙手各自出現一枚靈種。
黑色霧氣浮現周身,抵擋了部分重力。
康恆開始加速。
七十二道台階。
七十四道台階。
靈種化作齏粉,又取出兩枚。
七十五道台階。
靈種再次化作齏粉,康恆又再次拿出兩枚靈種。
周而復始。
但康恆卻絕望的發現,青州城的那個傢伙速度越來越快,已經跨上第八十道台階。
最讓康恆震驚的是,青州城的其餘四名參賽者,也已經跨過了六十道台階。
他的隊友,已經被全部甩在了後面。
「怎麼可能?」
「青州城的隊伍,怎麼可能有如此多的靈種!」
康恆滿臉難以置信。
在以往的登戰台環節,青州城都要集合五人之力,才能勉強讓兩到三人,成功登上挑戰台。
但這一次,青州城的隊伍,難道要全員登頂?
這怎麼可以!
「絕對不能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康恆體內氣血運轉,雙手中抓住一把靈種,轉化成黑霧,抵擋重力。
就這樣,方塵在前,康恆在後,兩人誰也不讓誰。
然而康恆卻無力的發現,隨著越發接近台階頂端,每跨過一道台階所需的靈種數量越多,維持時間反而越少。
而陵城這次為了得到第一個登上挑戰台,拿到獎勵,所以並未收集太多的靈種。
康恆手中的靈種,已經不多。
再想和方塵比拼速度,他剩餘的靈種根本無法維持達到挑戰台。
一想到即將被青州城的隊伍拿到獎勵,康恆的臉色就越發陰沉,變得無比難看。
他即便修為再強,但這九十九道白玉階梯,靠的不光是實力,最重要的是靈種。
就這樣,等到方塵跨上第九十道階梯的時候,許嬌容等人已經和康恆持平。
他們本身的靈種就足夠多,只要慢慢登階,完全足夠。
但那樣會讓康恆位居第二。
誰曾想,方塵竟然會在半道將自己的靈種留下,被幾人平分之後,加速登階。
在靈種的加持下,許嬌容四人不僅超過了陵城的其他隊員,還和康恆,並將之超越。
「大家再加把勁!」
丑牛渾身大汗,肌肉不斷抽搐,但他雙眼前所未有的明亮。
「只要咱們全員登階成功,就能得到獎勵!」
肉身得到淬鍊之後,他們的實力會得到一個大幅度的提升,在兩個月之後的城比中,青州城絕對能夠取得優異的成績。
「沖!」
午馬子鼠等人激動怒吼,毫不吝嗇靈種,速度越來越快。
此時的方塵,在抵達到第九十道階梯的時候,感受到的重力,也達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
如身負山嶽,每一步登階,都舉步維艱,難如登天。
但是方塵的眼底,卻有火焰在燃燒。
體內的氣血,運轉極快。
《不動金身》瘋狂運轉,讓體內的血肉筋骨在重力的強壓下,得到了最徹底的淬鍊和進化。
看著眼前的第九十一道階梯,方塵冷喝一聲。
「咚!」
腳掌落下,體內骨骼發出噼里啪啦的脆響。
龍吟象嘯聲,在白玉階梯上響徹。
只見方塵體內,接二連三的衝出一頭頭氣血龍象。
八頭氣血龍象,懸浮在方塵周身,將他襯托得如威如神。
體內氣血如汞,奔騰似海。
肉身,成功晉升到煉筋境中期。
只需要一步,就能順利突破到煉筋境後期。
隨著肉身的提升,方塵只覺得渾身充斥著使不完的力量。
白玉台階上的重力,也大幅度減少,已經無法對方塵造成太大的影響。
回頭看了一眼,方塵嘴角掀起一抹淺淺的弧度。
許嬌容四人,距離他已經不遠,超過了陵城的隊伍。
如今,青州城的參賽者,全員領先。
收回視線,看著前方僅剩的台階,方塵挺直背脊,邁步而上。
這一次,方塵的腳步不再沉重,反而步履從容,如閒庭信步。
九十七!
九十八!
九十九!
最後,方塵成功踏上一座平整的白玉廣場。
「轟!」
腳掌剛落在廣場地面,霎時間,道道洪鐘大呂聲從四面八方響徹而起。
足足九下!
緊接著,所有人都看到,挑戰台上空,依次浮現九座石碑。
這些石碑,要麼缺了一角,要麼直接破碎大半。
但無一例外,這些石碑上,都沾染著乾枯的鮮血。
古樸、滄桑,充斥著悠久的歲月痕跡。
「這是......」
望著圍繞在廣場四周的九座石碑,方塵神色劇震,心神好似被九座石碑吞噬。
他從那九座石碑上,感受到一股來自遠古時代的氣息。
就像是.......九尊至高無上的存在,正以一種特殊的手段現世,正在注視著這片虛空。
然而詭異的是,除了方塵,所有登階的參賽者,都沒有人聽到鐘聲,也無人看到這九座石碑。
「轟隆隆!」
在方塵觀察著這九座石碑的時候,其中一座石碑上,竟然有一些模糊畫面閃爍,快若閃電,根本無法看清。
最終畫面定格。
身形巍峨,手持戰戟,頭頂是一片森然劍海。
在他面前,是一片黑暗的深淵。
即便只是一幅畫面,但方塵卻能從深淵中,感受到一股陰冷寒意。
努力集中視線,方塵隱約發現,無數道詭異的身影,從黑暗深淵中衝出。
似乎。
這些詭異,即將撕開深淵,衝出石碑,將這小小的黑沙秘境摧毀,然後波及青州,甚至是整個東荒九州......
在方塵心生驚恐絕望的時候,那手持戰戟,頭懸劍海的高大背影,似乎動了一下。
然後。
所有詭異身影全部消失不見,對方更是直接衝進黑暗深淵之中。
畫面消失,但方塵的識海卻猛的崩裂。
因為......
在那道挺拔背影衝進深淵中的時候,竟然回頭看了方塵一眼。
就這一眼,就讓方塵感到一種發自內心的熟悉。
熟悉?
他怎麼會覺得那道眼神有些熟悉呢?
不等方塵想通其中關節,只覺得神識沉重,眼皮一翻,就陷入了沉重的黑暗之中。
......
「遠古戰碑現世了?」
在九座石碑出現的時候,城主府後山,正在給嚶嚶擼毛的許巍然,騰點一下站起身,眼神凜冽的看著涼亭之中。
他的身體,止不住的顫抖。
那是激動。
更是......無法遏制的恐懼!
兩名老者,同樣心有所感,臉色劇烈一變,快速抓起棋子落在棋盤上。
「咔嚓!」
然而,棋盤上還是不免露出一道細若髮絲般的裂縫。
「噗嗤!」
兩名老者猛的噴出一口鮮血,灑在棋盤上。
「前輩!」
許巍然臉色再變,顯得無比駭然。
這兩位,才是青州城的定海神針。
連他們竟然都遭受到了反噬,那方塵他們......
「沒事!」
瞎眼老者抬起手,聲音沙啞的說道:「一道餘波罷了,不足為慮。」
「裡面的那些小傢伙也沒事。」
似乎看出了許巍然的擔心,瞎眼老者主動說道:「而且,能主動引發一座遠古戰碑現世,看來是有人沒有藉助靈種,踏上遠古戰台了。」
「也不知道是福是禍。」
許巍然苦笑道:「雖說開啟戰碑,能夠得到大量的好處,但是也要承擔一定的因果,誰也避免不了。」
「既然是機緣,也當承因果。」
瞎眼老者說道:「此事不是我們能夠插手的,安心主持城比就是。」
許巍然嘆息一聲。
也不知道,方塵那小子,能否幫第一個登上遠古戰台。
隨即,許巍然啞然失笑,掐滅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
雖然方塵實力不錯,但這才第四天。
說不定,他們都還沒有收集到足夠的靈種吧。
至於第一個登上挑戰台,根本不敢想。
.......
「隊長醒了!」
等到方塵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丑牛四人正在緊張的看著自己。
「我這是怎麼了?」
方塵腦袋有些昏沉,只覺得識海中的神魂之力被全部抽空,連帶著氣血靈力,都消耗得九成之多,虛弱無比。
「你不知道?」
許嬌容說道:「我們上來的時候,就發現你躺在這裡,怎麼叫都叫不醒。」
方塵這才發現,自己竟然躺在許嬌容的大腿上,被她摟在懷中。
難怪軟軟的,很舒服。
察覺到方塵的視線,許嬌容連忙將方塵推了出去,慌亂的說道:「你、你看什麼呢?」
好在有面具遮擋,沒人看到她的小臉已經紅得如天邊晚霞。
子鼠嘿嘿一笑,顯得更加猥瑣了。
「隊長,我們成功了!」
還是午馬率先轉移話題,說道:「我們青州城,第一次,五人全員成功登階,全員第一啊!」
提起這個,即便是丑牛,也是難掩激動。
這是前所未有的壯舉。
別說是青州城,就算是陵城,也從來沒有過全員第一登頂的先例!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
方塵腦海中還在想著剛才看到的九座石碑,特別是那道衝進深淵中的身影。
明明當時看到了對方的樣子,但如今卻什麼都想不起來。
唯有那杆戰戟,那片劍海,那挺拔的背影......
他,到底是誰?
為何會給他一種熟悉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