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我們可以設想一下......」
林風的目光,緩緩場的每一位刑警。
最後,落在了一塵不染的嶄新餐桌上。
「按照死者夫妻的熱心腸性格。」
「如果他們的這位大伯,周衛國。」
「千里迢迢地從鄉下來到這座城市。」
「衣衫襤褸,窮困潦倒地出現在他們家門口。」
「開口......向他們求助。」
林風頓了頓,聲音變沉。
「他們會怎麼做?」
轟!!!
這個問題,如同一道驚雷,在蘇晴和柳清月的腦海中,驟然炸響!
兩人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她們愣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是啊......
會怎麼做?
按照鄰居們的描述,夫妻二人,是連鄰居家水管壞了都會主動上門幫忙的熱心人。
是小區裡有口皆碑的老好人。
現在,一個有著血緣關係、從鄉下來的大伯,找上門來。
哪怕關係再疏遠。
他們......
蘇晴的嘴唇,竟然都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他們......會開門。」
柳清月下意識地接了下去,聲音乾澀。
「他們會把他請進來。」
「會問他有沒有吃飯。」
「會給他倒上一杯熱茶。」
「甚至......」
蘇晴的目光,猛地看向空蕩蕩的餐桌,和嶄新的待客餐具。
一個無比恐怖的念頭,浮現在她心頭。
「他們會......為他準備一頓豐盛的晚餐。」
「因為,他是長輩。」
「他是從遠方來的......親人。」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瘋狂地竄上所有人的後腦。
之前所有想不通的環節,在這一刻,被林風這一個簡單的問題,全部串聯了起來!
為什麼是熟人作案?
因為只有親人,才能讓這一家六口,毫無防備地喝下迷藥的水。
為什麼現場被清理得如此乾淨?
因為兇手有足夠的時間!
他在這場家宴上,將所有人迷暈。
然後,一個一個地,用腐蝕性的毒藥,灌進他們的嘴裡。
再補上致命的一刀。
最後,他從容不迫地,將所有的碗筷和垃圾,全部清理帶走。
甚至換上了一套全新的餐具,偽造出一個無人拜訪的假象。
他太了解這家人了和他們的善良。
他更利用了他們的善良!
蘇晴的拳頭攥緊,指甲陷進了掌心。
她想到了這幾個孩子。
他們,可能還在飯桌上,禮貌地喊著大爺爺。
然後,喝下了死亡之水。
「畜生!」
一名年輕刑警,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一拳狠狠地砸在了牆上。
整個餐廳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而此刻,直播間的彈幕,已經徹底瘋了。
【臥槽!臥槽!臥槽!我頭皮炸了!!!】
【這個周衛國!絕對是他!這個老畜生!!!】
【這家人也太慘了......就是因為心太好了......】
【肯定是圖錢!這種老賭棍、老無賴,肯定是欠了一屁股債,過來要錢,侄子不給或者給少了,他就直接下死手!】
【我明白了!他就是看侄子家在大城市過得好,自己窮得叮噹響,心生歹念了!】
【死刑!必須死刑!立即執行!!!】
彈幕的憤怒,幾乎要衝出屏幕。
無數的憤怒表情,將整個直播畫面都染成了紅色。
現場。
蘇晴深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
她看向柳清月,眼神犀利。
「查到了嗎?」
柳清月剛剛掛斷電話,臉色極為難看。
她搖了搖頭。
「蘇隊,麻煩了。」
「我們查了全市的旅館、招待所、網吧的登記記錄。」
「沒有周衛國的任何信息。」
「交通部門也反饋,他的長途車票,是終點站。」
「但他下車後,就徹底消失在了監控的盲區里。」
「我們的人正在沿著一片區域進行地毯式搜索,但......」
柳清月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大海撈針。
周衛國,就像一滴水,融入了這座千萬人口的城市。
消失得無影無蹤。
「該死!」
蘇晴一拳砸在桌子上,上面嶄新的茶具,被震得發出一聲脆響。
「他很可能,作案後,當天就離開了本市!」
一名老刑警分析道。
「這個人有前科,反偵察能力很強。」
「他很可能用的是假身份,或者專走小路,避開了所有的監控。」
這個推斷,讓剛剛才看到曙光的案情,再次蒙上陰影。
找到了嫌疑人。
卻又嫌疑人消失了。
「繼續查!」
蘇晴的聲音帶著決絕。
「通知各個部門,發布A級協查通報!」
「把周衛國的照片,發到每一個基層單位!」
「就算他跑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他給我挖出來!」
「是!」
......
與此同時。
市郊,一棟安靜的別墅里。
一個穿著居家服,正在休假的中年男人,正死死地盯著面前的巨大屏幕。
屏幕上,赫然是林風的破案直播間。
男人是市刑警總隊的總隊長,王建軍。
他已經在這裡,一動不動地看了整整兩個小時。
從最初的疑惑,到中途的震驚,再到現在的......滔天怒火。
當林風提出設想,蘇晴推斷出最後的晚餐時。
王建軍手中的紫砂茶杯,被他生生捏出了裂紋。
滾燙的茶水,流了他一手。
他卻渾然不覺。
他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眼神里的殺意幾乎要噴薄而出。
「畜生......」
「簡直是......喪盡天良的畜生!」
他當了三十年警察,見過無數窮凶極惡的罪犯。
但像這樣,利用至親的善良,設局滅門,連幾歲的孩子都不放過的魔鬼。
他從未見過!
旁邊,他的秘書也是一臉的煞白。
「王隊,這個周衛國......」
王建軍猛地站了起來。
他拿起桌上的加密電話,直接撥通了蘇晴的號碼。
電話幾乎是秒接。
「王隊!」
「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
王建軍厲聲說道。
「三天!」
「我只給你們三天時間!」
「把這個叫周衛國的雜碎,給我帶回來!」
他停了片刻,繼續說道。
「活要見人!」
「死!」
「也必須見到他的屍體!」
聽筒里,王建軍的命令,依然在蘇晴的耳邊迴蕩。
她緩緩放下加密電話。
整個人,像是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壓力。
前所未有的壓力。
從市總隊總隊長那裡,轟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