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商務車內，一片寂靜。
空氣像是鉛塊一樣，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車窗外，城市的霓虹被飛速甩在身後。
林風靠在座椅上，閉著眼。
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張旭坐在他對面，目光複雜地打量著這個只聞其名的少年。
接著他從腰間槍套里，抽出了一把手槍，還有一個滿載的彈匣。
動作嫻熟地檢查了一下，然後將槍，連同一個備用彈匣，遞了過去。
「92式，國產的，你應該習慣。」
林風睜開眼，接了過來。
他的手指，無比自然地撫過冰冷的槍身。
「咔噠。」
一聲輕響。
從卸彈匣，檢查，再到上膛，關閉保險。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快到幾乎看不清。
張旭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是老手，真正從槍林彈雨里滾出來的老手。
蘇晴坐在旁邊，已經收起了手機。
她的手上，多了一個小巧的戰術平板。
屏幕上，是一張不斷放大的衛星地圖，一個紅點，在地圖的邊緣閃爍。
「距離目標地點，還有五公里。」
「外圍一組已經就位，封鎖了所有進出路口。」
「二組在兩公里外待命，隨時準備強攻。」
趙隊坐在副駕駛，戴上了耳機，聲音低沉。
「漁夫，對方火力情況還是未知，我們這次是摸黑走路。」
林風把槍別在腰後，用T恤下擺蓋住。
「趙隊，越是未知，越要當成最壞的情況處理。」
「默認對方全員重火力，有防備，有暗哨。」
趙隊通過後視鏡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滿是讚許。
「和我想的一樣。」
「吱——」
刺耳的剎車聲響起。
黑色商務車和緊隨其後的越野車，幾乎在同一時間，穩穩地停在了一處荒涼的郊區路口。
前面，再開進去，就是目標的監控範圍了。
車門被推開，趙隊率先下車。
趙隊的聲音通過現場所有人的耳麥傳了出去。
「蘇晴。」
蘇晴立刻點頭。
「到。」
趙隊的聲音，瞬間變得冷硬如鐵。
「檢查裝備！」
林風三人幾乎是同時行動，拉開戰術背心，穿上，扣緊。
戴上喉麥式通訊耳機調試，檢查彈匣，手槍和匕首。
每一個動作，沒有一點多餘。
幾秒鐘之內，三人已經完成了所有準備。
原本穿著休閒T恤的幾人，此刻已經變成了真正的戰士。
肅殺之氣，瀰漫開來。
趙隊看了一眼手錶。
「距離預定交易時間，還有二十分鐘。」
他壓低了聲音，下達了最後的指令。
「所有人，隱藏身形，準備行動！」
「記住，我們的任務是滲透，偵查，在總攻發起前，絕對不能暴露！」
「明白嗎？」
「明白！」
三人異口同聲，聲音壓得極低，卻充滿了力量。
趙隊一揮手。
「行動！」
話音落下的瞬間。
林風第一個動了。
他的身體微微下蹲，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就閃進了路邊的樹林裡。
張旭緊隨其後，蘇晴第三個。
趙隊殿後。
四道身影，依次消失在了黑暗的林間。
路邊的野草，甚至都沒有一絲多餘的晃動。
樹林裡，光線昏暗。
四人呈標準的菱形戰術隊列，緩慢的朝著目標地點移動。
腳下是厚厚的落葉，但沒有一個人，踩出哪怕半點聲響。
他們的呼吸，幾乎都是壓制到了極限。
林風走在最前面，他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前方每一寸可疑的角落。
他的左手，始終保持著一個戰術手勢。
前進，停止，警戒。
簡單的幾個手勢，指揮著整個隊伍的節奏。
張旭在他身後，完全進入了戰鬥狀態，手中的槍，時刻指向側翼的威脅方向。
蘇晴負責技術偵測，她的戰術平板上顯示著熱成像和信號波動。
趙隊在最後方，警惕著來自背後的任何威脅。
一行人緩慢地，朝著廢棄的三號倉庫，無聲地靠近。
樹林裡，死寂一片，只有風，吹過葉梢的沙沙聲。
林風的左手緩緩抬起握拳，前進的隊列，瞬間凝固。
他身後的張旭，呼吸都停滯了半秒。
蘇晴的腳步，也釘在了原地。
趙隊的身影，如同雕塑，融入了更深的黑暗。
林風的食指，指向前方偏左三十米處的一簇半人高的灌木叢。
那裡是最佳的觀察點，同樣也是最危險的狙擊位。
他的手勢再次變化。
兩指併攏，指向自己和蘇晴，然後指向那片灌木。
再伸出四指，指向張旭和趙隊，分別劃向左右兩側。
一個標準的交叉火力偵察陣型。
趙隊和張旭用無聲的動作，表示明白。
兩道影子，朝著不同的方向，潛行而去。
林風回頭，用眼神與蘇晴交匯了一瞬。
蘇晴點了點頭。
林風的身體壓得更低。
像一隻捕食的獵豹，貼著地面，朝著灌木叢滑去。
蘇晴也緊隨其後。
兩人幾乎是同時抵達了灌木叢後。
草葉的清香，混雜著泥土的腥氣，鑽入鼻腔。
還有一絲，從蘇晴發梢傳來的洗髮水味道。
很近兩人幾乎是側身貼在了一起。
他能感覺到她身體的溫度，和微微起伏的呼吸。
蘇晴也能感覺到林風手臂上傳來的肌肉輪廓。
兩人同時屏住了呼吸，也將身體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林風從灌木的縫隙中，緩緩探出潛望鏡。
冰冷的鏡片，反射著遠處倉庫的輪廓。
蘇晴則打開了戰術平板，屏幕的光調到了最暗。
上面是熱成像畫面，一片死寂的藍綠色。
倉庫周圍，沒有任何熱源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