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謀殺，就一定有破綻！」
趙隊猛地轉身，面向所有人。
「我命令！」
「重新調查劉偉的所有背景信息！」
「是！」
兩名帶隊的刑警立刻起身，領命而去。
「三組！」
趙隊目光轉向另一側。
「聯繫劉偉供職的科技公司，查封他的辦公電腦，調取所有項目資料！」
「是！」
又一隊人馬迅速離開會議室。
「技術科！」
趙隊的目光，投向了角落裡一位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
「老陳，劉偉車裡的硬碟，還在你們那兒吧？」
技術科長老陳推了推眼鏡，點了點頭。
「在，趙隊。」
「當時我們嘗試過破解，但它的加密方式非常特殊，是軍用級別的絕對加密。」
「我們用盡了所有辦法，連表層數據都讀不出來。」
不料趙隊大手一揮。
「繼續破！三個組一起！」
「把咱們市局所有算力都用上！二十四小時不停！」
「我就不信，連一塊硬碟都搞不定！」
老陳面露難色，但還是應了下來。
「是！我這就去辦！」
轉眼間，原本坐得滿滿當當的會議室，變得空曠起來。
趙隊重重地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水杯，一口氣喝乾。
「林風，謝謝你。」
「如果不是你，我們可能永遠都會被蒙在鼓裡。」
林風神色平靜。
「我只是指出了疑點。」
蘇晴和柳清月對視一眼，她們知道，林風說得沒錯。
一個能策劃出如此精密謀殺案，並且能將自身痕跡抹除得一乾二淨的組織。
拾荒者的恐怖，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想像。
一個小時後。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一組組長臉色難看地走了進來。
「趙隊......」
趙隊心裡咯噔一下。
「說！什麼情況？」
一組組長深吸一口氣。
「我們查不到。」
「什麼叫查不到？」
趙隊眉頭緊鎖。
「戶籍系統里，沒有劉偉這個人。」
「不光是我們市的系統，我們上報到省廳，他們動用省級資料庫，結果也是一樣。」
「查無此人。」
蘇晴驚得站了起來。
「這怎麼可能！」
「我們辦案的時候，他的身份信息不是核實過了嗎？」
一組組長一臉苦澀。
「是核實過，但現在......所有的記錄全都不見了。」
「就像是被人從系統里，連根拔起，徹底抹掉了。」
「我們警局內部的案件記錄庫，關於劉偉身份信息的部分，也成了一片空白。」
話音剛落，二組組長也腳步匆匆地趕了回來。
他的臉色，比一組組長還要難看。
「趙隊，劉偉的學籍和銀行帳戶......全都沒有。」
「所有與他個人身份綁定的數據，都消失了。」
「我們聯繫了總局信息中心，請求進行全國數據篩查。」
二組組長再次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總局回復......系統里，不存在這個公民。」
「嘶！」
會議室里，立馬響起倒吸涼氣的聲音。
一個活生生的人，一個在本市頂尖科技公司工作了數年的人。
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更恐怖的是他存在的痕跡，被從國家級的資料庫里抹除。
「拾荒者......」
趙隊喃喃自語，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第一次感覺到一種無力感。
對手，甚至沒有露面。
僅僅是動了動手指，就讓他們所有的調查方向，瞬間中斷。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一個不存在的人。
這案子，還怎麼查？
就在這時，技術科長老陳也回來了，他垂著頭，像一隻鬥敗的公雞。
「趙隊......」
「別說了。」
趙隊疲憊地擺了擺手。
「我知道了。」
老陳卻搖了搖頭。
「不，趙隊，你不知道。」
他抬起頭，眼神里滿是挫敗。
「那塊硬碟，我們用超算中心跑了整整一個小時。」
「結果......一無所獲，它連一點反饋都沒有。」
「我幹了三十年技術，從沒見過這種東西。」
完了！這是在場所有人心裡唯一的念頭。
唯一的物證，也成了一塊廢鐵。
所有的線索，徹底中斷。
整個專案組，陷入了一片死寂。
「趙隊。」
一個平靜的聲音，打破了沉悶。
林風坐在那裡，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絲毫的沮喪。
趙隊抬起布滿血絲的眼睛，看向他。
「我能看看硬碟嗎？」
林風繼續問道。
技術科長老陳愣了一下，隨即皺起了眉。
「小伙子，這不是開玩笑。」
「我們整個技術科，動用了全市最頂尖的設備都束手無策。」
「你......看了又有什麼用？」
但林風沒有與他爭辯，只是看著趙隊。
趙隊與林風對視了幾秒鐘。
「老陳。」
趙隊開口了。
「把硬碟給他。」
「趙隊！」
老陳有些急了。
「這是重要的證物！」
「給他！」
老陳嘆了口氣，從一個物證袋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塊黑色的移動硬碟，遞給了林風。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風手上。
只見林風接過硬碟，並沒有像他們想像的那樣，立刻連接電腦。
他只是將硬碟托在掌心，靜靜地感受著它的重量。
接著他用指尖，輕輕地敲擊著硬碟的外殼。
老陳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這簡直是在胡鬧。
「幫我拿一台低階格式化的工具機過來。」
林風忽然開口。
「不要連接任何網絡。」
老陳雖然不解，但還是照辦了。
很快，一台獨立的筆記本電腦被拿了過來。
林風將硬碟連接上，打開了一個基礎的磁碟分析軟體。
屏幕上，立刻跳出了一張彩色的扇區分布圖，絕大部分區域，都顯示為代表已擦除的灰色。
老陳看了一眼，搖了搖頭。
「看到了吧，什麼都沒有，數據被徹底清空了。」
林風沒有說話，手指在觸摸板上滑動，將扇區圖不斷放大。
他的目光掃視著屏幕上的密密麻麻的色塊。
突然，他的手指停了下來，他指向屏幕上一個毫不起眼的角落。
一片比其他灰色區域，幾乎是純黑色的區域。
「這是什麼？」
蘇晴好奇地問。
老陳湊過去看了一眼，不以為意地說道。
「就是一個被反覆擦寫過的地方，沒什麼價值。」
「反覆擦寫？」
林風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微笑。
「老陳，請問，要徹底銷毀一份數據，需要覆寫多少次？」
一旁的老陳想了想，答道。
「國際標準是七次，就能保證無法被恢復。」
「那麼，你看這裡。」
林風點開了黑色區域的詳細信息。
一串數字，出現在眾人面前。
「覆寫次數32。」
老陳的瞳孔，猛然一縮。
「這......」
「三十二次？」
趙隊也湊了過來，臉上寫滿了不解。
「這是什麼意思？」
林風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震驚的面孔。
「你們想，一個頂級的程式設計師，在明知自己會被滅口的情況下，他會怎麼做？」
「他會留下線索，但他知道敵人同樣是頂級的，任何常規的加密和隱藏都會被輕易破解。」
「所以，他必須用一種敵人絕對想不到的方式。」
他的手指，重重地點在了黑色的分區上。
「一塊硬碟大部分都只做了一次常規擦除，為什麼偏偏這個只有幾兆大小的分區，要反覆覆寫三十二次？」
「這在邏輯上，根本說不通！」
「除非......」
林風的聲音，在眾人耳中變得無比清晰。
「這本身，就是一種信號！」
「他用這種極其特殊的手法，藏匿了最關鍵的信息！」
話音落下。
整個會議室，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屏幕上微小的黑色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