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同一時間。
隔壁拘留室的老狸，也聽到了動靜。
他也撲到了門上，拼命地朝外看。
「警官！警官！我也要說！我有話說！」
「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兩人的聲音，在走廊里交織在一起。
趙隊沒有理會老狸。
他的目光冷冷地鎖在虎哥的臉上。
「冤枉？」
「對！冤枉！天大的冤枉！」
虎哥點頭如搗蒜，臉上擠出難看的表情。
「趙警官，你想想，我虎哥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我也不是傻子啊！」
「這事兒，肯定是老狸搞的鬼！他從頭到尾就在搞我！」
他指著隔壁的方向聲嘶力竭。
「警官你們一定要明察啊！」
「我們也是受害者！」
隔壁的老狸立刻吼了回來。
「我的貨絕對沒問題！是你的人掉了包！」
「警官！別信他的！」
虎哥氣得滿臉通紅，轉頭又開始對著趙隊哭慘。
「趙警官，你看他急了！」
「這事兒，真的跟我們沒關係啊！」
「我們也是被人當槍使了！我們什麼都不知道啊！」
「警官，求求你了趕緊判吧！」
過了許久，趙隊才終於有了反應。
「呵。」
這一聲冷笑，讓虎哥的哭聲猛地一頓。
他有些錯愕地看著趙隊。
不明白這位警官為什麼會是這種反應。
趙隊上前一步逼近了鐵欄。
「演完了？」
「警......警官，你這是什麼意思？」
虎哥的眼神開始閃躲。
「我說的句句是實......」
「閉嘴。」
趙隊打斷了他。
「急著想給你判刑？」
虎哥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了他。
然而趙隊根本不給他反應的機會，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你們交易的毒品，純度不足百分之一。」
「這個數量，這個純度，確實夠不上死刑。」
趙隊每說一句一旁虎哥的臉色就白一分。
「最後算下來......」
「你們只需要在裡面，待個五六年，甚至更短的時間就可以出來了。」
「是嗎？」
虎哥的瞳孔猛地一縮。
「警官，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就是覺得，你們兩個還挺有意思的。」
趙隊的聲音清晰地傳到了隔壁。
「這麼急著進去接受改造？」
「這麼積極上進？」
「我當警察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
話音剛落。
隔壁的老狸立刻扯著嗓子吼了起來。
「警官！我們當然積極！」
「我們是真心悔過！真心想重新做人！」
「我們知道錯了！我們願意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老狸的聲音中帶著虔誠。
虎哥也立刻瘋狂點頭附和。
「對！對！重新做人！」
「趙警官，我們真的知道錯了！」
「你就趕緊判吧！我們認罪！我們什麼都認！」
他幾乎要哭出來了，雙手死死攥著欄杆。
站在門口的蘇晴眉頭緊緊蹙起。
「行了。」
趙隊收起笑容臉色一沉。
「別演了。」
「你們兩個，販賣毒品，人贓並獲證據確鑿。」
「這個罪名，你們跑不了。」
虎哥和老狸聽到這話，眼神里同時迸發出狂喜。
「是是是！我們跑不了！我們認！」
「警官英明！我們罪有應得！」
兩人爭先恐後地喊道。
趙隊沒有理會他們的表演，他只是冷冷地看著虎哥。
「現在我給你們一個機會。」
虎哥的呼吸一滯。
「不為減刑。」
「只為讓你們自己，想清楚。」
虎哥臉上的喜色僵住了。
老狸的叫喊也停了。
走廊里陷入了一片寂靜當中。
但趙隊的目光卻始終銳利。
「從你們接觸所謂的貨開始，這期間你們接觸過誰？」
「全部，給我說出來。」
虎哥的臉色一下白了。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隔壁的老狸，也徹底沒了聲音。
「怎麼？」
「想不起來了？」
趙隊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嘲諷。
「剛才不是還挺能說的嗎？」
虎哥的眼神開始瘋狂閃躲。
「這事兒就我們倆，真沒別人了！」
隔壁的老狸也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尖著嗓子喊。
「對！跟別人沒關係！」
「都是我們鬼迷心竅！」
「我們扛了！」
「扛了？」
趙隊的音量陡然拔高。
「你們扛得起嗎？！」
虎哥和老狸被震得渾身一顫，再也不敢說話。
趙隊死死地盯著他們。
「看來你們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我也不逼你們。」
「什麼時候想清楚了，什麼時候再開口。」
說完趙隊猛地轉身。
「我們走。」
他沒有再多看兩人一眼，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拘留室。
「砰！」
鐵門被重重地關上，發出一聲巨響。
......
走廊的另一頭。
是臨時看押其他涉案人員的區域。
虎哥和老狸手下的小弟都被集中在了這裡。
幾十號人擠在一起。
整個空間，都充斥著嗡嗡的議論聲。
趙隊走過來冰冷的目光掃過全場。
「都給我老實點！」
一聲怒吼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
趙隊安排了幾名警員看守，便站到了一旁點燃了一支煙。
煙霧繚繞中他的臉色愈發陰沉。
蘇晴走到他身邊輕聲開口。
「趙隊，他們什麼都不會說的。」
趙隊猛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
「我知道。」
「但他們不說，不代表我們查不到。」
「總會有人，心理防線沒那麼強。」
他說著目光再次投向被看押的小弟。
林風從頭到尾都沒有說一句話。
他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掃過被控制住的混混。
突然林風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的視線最終定格在了一個角落。
那裡站著一個不起眼的年輕人。
中等身材，樣貌普通，混在人群的最後方緊緊地貼著牆壁。
他低著頭，用額前的碎發拼命遮擋著自己的臉。
整個人都在努力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時不時地會用驚恐的眼神，飛快地瞥一眼拘留室的方向。
然後又像受驚的兔子一樣，猛地低下頭。
身體在一點地朝著人群的邊緣挪動。
就在這一刻，林風邁開了腳步。
「林風？」
蘇晴注意到了他的動作，疑惑地輕喚了一聲。
林風沒有回應。
擋在他面前的幾個混混，下意識地向兩邊讓開。
一條通道在混亂的人群中被分開了。
角落裡的年輕人似乎也感覺到了什麼。
他挪動的動作猛地一僵。
林風走到了他的身後，停下了腳步，緩緩開口問道。
「你叫阿俊，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