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的耐心正在被一點點地消磨，眼眸里露出了些許的焦躁。
自己還從未遇到過這樣的對手。
油滑的罪犯她見過。
甚至心理素質極強的罪犯，她也能找到突破口。
可眼前的李俊像一個黑洞，能吞噬掉所有投向他的壓力。
「夠了！」
趙隊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巨大的響聲在審訊室里迴蕩。
李俊的眼皮連動都未動一下。
趙隊死死地盯著他，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休息十分鐘。」
他擺了擺手，聲音里滿是疲憊。
說完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蘇晴深深地看了李俊一眼，也跟著起身離開。
門外走廊。
趙隊靠在牆壁上，從口袋裡摸出一根香菸。
「啪嗒。」
打火機的火苗，在他眼前跳動。
他猛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湧入肺中。
蘇晴站在他的身邊，雙臂環抱在胸前眉頭緊鎖。
「這個案子......」
趙隊吐出一口濃重的煙圈，聲音沙啞。
「越來越棘手了。」
蘇晴沒有說話，但她臉上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何止是棘手。
簡直就像一團被貓玩過的毛線，根本找不到線頭。
「我們就像在黑暗裡摸索。」
趙隊又吸了一口煙，繼續說道。
「兇手一直在暗處看著我們。」
「我們的一舉一動，可能都在他們的算計之中。」
「這感覺，太憋屈了！」
這位身經百戰的老刑警，此刻卻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獅子。
空有一身力氣卻無處發泄。
蘇晴嘆了口氣。
「趙隊，我們都太急了。」
「李俊這個人，一定有問題，但他不開口，我們......」
她的話還沒說完。
審訊室的門開了。
林風從裡面走了出來。
柳清月跟在他的身後，臉上帶著擔憂之色。
趙隊和蘇晴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了林風的身上。
「林風？」
一旁的趙隊掐滅了菸頭問道。
「你怎麼看？」
林風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了趙隊和蘇晴的面前。
「他當然有問題。」
「而且，問題很大。」
蘇晴皺眉道：
「我們都知道他有問題，可怎麼撬開他的嘴？」
林風的目光掃過兩人。
「你們還記得，在廢棄倉庫抓捕時的情景嗎？」
倉庫？趙隊和蘇晴同時一愣。
「當時，大部分人都抱頭蹲下。」
「我記得很清楚，黃毛阿豪他是怎麼做的？」
林風看著兩人繼續說道。
黃毛阿豪......
趙隊和蘇晴的腦海里，立刻出現了他當時哭喊著求饒的畫面。
這只不過是一個混混在面對警察時最真實的反應。
林風的聲音繼續響起。
「現在，再想想李俊。」
趙隊和蘇晴的瞳孔猛地一縮。
李俊......
當時李俊就在黃毛阿豪的不遠處。
他沒有跑也沒有喊。
只是在聽到警察命令的瞬間，就異常冷靜地，雙手抱頭緩緩蹲在了地上。
「他的反應......」
蘇晴倒吸一口涼氣，喃喃自語。
「和黃毛阿豪，是兩個極端！」
趙隊渾身一震，眼中的疲憊一掃而空。
「對！」
「太不對勁了！」
「面對真槍實彈的警察，怎麼可能這麼冷靜！」
但......新的難題又擺在了面前。
蘇晴的眉頭再次蹙起。
「我們現在可以百分之百確定，他絕不是一個小角色。」
「可這又怎麼樣？」
她的聲音里透著無奈。
「他就是不開口，我們就算知道他有問題，又能拿他怎麼辦？」
「總不能......屈打成招吧？」
趙隊剛剛燃起的希望，瞬間被澆上了一盆冷水。
分析得再透徹，撬不開他的嘴一切都是零。
走廊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就在這時，林風突然開口了。
「任何堅固的堡壘，都有它的弱點。」
他的目光了走廊審訊室門上。
「他把自己偽裝成一塊石頭。」
「我們就去找一把，能砸開這塊石頭的錘子。」
趙隊和蘇晴猛地抬起頭，看向林風。
「錘子？」
林風的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
「他的檔案，我看過。」
「孤兒。」
蘇晴立刻接話：
「對，三年前從技術學院輟學，之後兩年半的檔案都是空白。」
林風點了點頭。
「一個孤兒，沒有父母親人。」
「這確實讓他看起來無懈可擊。」
「但......一個孤兒輟學之後，在社會上銷聲匿跡兩年半。」
「他靠什麼活下來的？誰給他飯吃？」
林風的問題，點醒了趙隊和蘇晴。
他們之前完全陷入了思維的誤區。
忽略了人是社會性的動物，沒有人能真正地活成一座孤島！
蘇晴的眼睛瞬間亮了。
「你是說......」
林風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
「我們可以用他的家人來打開突破口嗎？」
「檔案上寫明了，他沒有家人。」
「我們就去找到這個檔案上不存在的家人！」
趙隊和蘇晴兩人豁然開朗。
隨即，趙隊挺直了腰杆渾身上下再無頹唐之氣。
「我明白了！」
然後他點了點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林風。
「好小子！」
「你這次可是幫了大忙了！」
他轉過身對著走廊盡頭的一名警員，沉聲下令。
「小王！馬上去查！」
「把李俊輟學後這兩年半的所有社會關係，給我掘地三尺也挖出來！」
「任何一個跟他有過接觸的人，都不要放過！」
「我要知道，他到底在乎什麼！」
「是！」
那名警員大聲應道，立刻轉身去執行命令。
命令下達完畢。
趙隊和蘇晴再次對視一眼。
這一次，他們的眼神里浮現出一縷鋒芒。
兩人一言不發，審訊室的門被再次推開。
李俊依舊坐在椅子上。
趙隊和蘇晴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而靠在門邊的牆上雙手抱胸。
這一次，主審的位置換成了蘇晴。
她在李俊的對面坐下，只是將桌上一杯已經涼透的水推到了李俊的面前。
「喝點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