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坯房內的採訪燈光熄滅,導演的興奮聲音在柳清月的耳機里地響起。
「破紀錄了!清月!在線人數峰值衝破了六百萬!」
「剛剛GG部的電話都打爆了!幾大讚助商連夜要追加投資!」
柳清月揉了揉有些發脹的耳朵,但耳機中導演的聲音還在繼續。
「台里剛下了通知!這個專訪不搞了!」
柳清月眉頭一蹙。
「不搞了?」
導演的聲音再次傳來。
「對!不搞專訪了!改成常駐直播!全天候跟拍林風。就叫《天才的誕生》!不!叫《國士無雙》!」
「清月,你和蘇晴留下,這是天大的機會!我們要做就做成年度現象級的節目!」
柳清月看了一眼正在默默收拾藥箱的林風。
林風的側臉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異常平靜,仿佛剛剛攪動整個網際網路風雲的人不是他一般。
蘇晴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她目光複雜的走到林風身邊。
「謝謝你。」
林風收拾藥箱的手頓了一下,抬起頭。
「謝我什麼?」
「為那些可能被蛇咬傷的人,謝謝你。」
蘇晴說得鄭重其事。
林風笑了笑將藥箱扣好。
「我是個醫生,這是我該做的。」
他說得理所當然,似乎上交一個價值連城的配方和他在路邊扶起一個摔倒的老人沒有任何區別。
蘇晴的心又一次被觸動了。
她看著林風提著藥箱走出土坯房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她的目光久久沒有移開。
......
夜深了,村子裡的小路上只有幾盞昏暗的路燈亮著。
柳清月靠在一棵老槐樹下享受著難得的靜謐。
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
她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還不睡?」
柳清月輕聲問道。
「睡不著。」
蘇晴的聲音很低。
柳清月側過頭看著她緊繃的側臉。
「還在想林風的事?」
蘇晴沉默了片刻算是默認。
她轉過頭看向柳清月。
「你早就知道,對不對?」
「知道什麼?」
柳清月明知故問。
「蛇毒藥粉的配方,他上交國家了。」
蘇清的語氣肯定。
柳清月笑了,眉眼彎彎的像夜色里狡黠的狐狸。
「哎呀,我們倆的小秘密,就這麼被你發現了?」
「你們倆的秘密?」
這幾個字,讓蘇晴心裡莫名地有些不舒服。
柳清月眨了眨眼,笑容里多了幾分得意。
「是啊,他前幾天打電話的時候,我在旁邊不小心聽到的。」
「他也沒讓我保密,我就當成是我們之間的小秘密了。」
蘇晴看著她理所當然的樣子,心中那股探究的欲望愈發強烈。
「我看不懂他。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柳清月靜靜地聽著,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她看著蘇晴眼中那揮之不去的迷茫,忽然輕笑了一聲。
「蘇晴,小心點。」
「什麼意思?」
蘇晴不解。
柳清月轉過身正對著她,一雙美眸在月光下熠熠生輝。
「當一個女人,開始對一個男人產生這麼多為什麼的時候......」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
「她就已經踏上了一條不歸路。會越陷越深的,親。」
蘇晴的臉頰騰地一下就紅了。
這抹紅暈在清冷的月光下格外明顯。
她猛地轉過頭避開柳清月的視線,聲音都有些不穩。
「你胡說什麼!」
「我......我這是在進行人物分析!從刑偵角度!」
柳清月看著她這副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是,我們的蘇大警官。工作最重要!那你分析出什麼了?」
蘇晴被問得一噎。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恢復了警察的姿態。
「柳清月,你還知道些什麼?」
「把你知道的關於他的一切都告訴我。」
柳清月的笑容變得玩味起來。
她伸出手指輕輕搖了搖。
「不告訴你。」
蘇晴皺眉。
「為什麼?讓我想想啊......」
柳清月故作沉思。
「上次你們警方在賭場搞那麼大動靜,結果呢把我一個人蒙在鼓裡。」
「我還是看新聞才知道你們把人一鍋端了。」
她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幽怨。
「現在想從我這裡套情報了?沒門!」
蘇晴有些無奈。
「清月,那次情況緊急,而且是保密行動。」
「我不管。」
柳清月抱起雙臂,一副我生氣了,哄不好的表情。
「而且......」
她話鋒一轉,湊到蘇晴耳邊。
「自己去發現,不是更有趣嗎?」
「去挖吧,蘇大警官。看看你眼裡的這個高中生到底還埋著多少驚天動地的寶藏。」
說完,她直起身笑著拍了拍蘇晴的肩膀,而後轉身朝著住處走去。
「早點睡。」
蘇晴一個人站在老槐樹下,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就在這時,口袋裡的手機劇烈震動起來。
她拿出手機迅速劃開接聽。
「趙隊。」
電話那頭,趙隊凝重的聲音傳來。
「蘇晴!立刻歸隊!」
蘇晴的神經瞬間繃緊。
「出什麼事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顧潮海,他不見了」
「你說什麼!」
蘇晴的聲音陡然拔高。
「他不是在市局的特級監禁室嗎?那裡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他消失了。」
趙隊重複了一遍,語氣里是壓抑的怒火。
「別在電話里說,馬上回來!」
電話被掛斷了。
蘇晴握著手機站在原地。
孟非!跑了!
下一秒,她沖向停在村口的車發動引擎絕塵而去。
雲夢市警局裡燈火通明,趙隊正拿著對講機站在巨大的電子屏幕前緊鑼密鼓的指揮著。
「封鎖全市所有出入口!排查所有內部人員!」
「顧潮海一定還藏在雲夢市的某個角落!就算是把整個雲夢市翻過來,也一定要把他給我找出來!」
蘇晴推開趙隊辦公室的門,一股濃烈的煙味撲面而來。
「隊長!」
趙隊沒有回頭,布滿血絲的雙眼盯著屏幕上循環播放的一段監控錄像。
他指了指屏幕。
「自己看。」
蘇晴的目光投向屏幕。
畫面是監禁室外的走廊,其中一間監禁室的門縫下湧出滾滾濃煙,白色的濃煙吞噬了走廊。
警報聲悽厲地響起。
幾名警員戴著防毒面具拿著滅火器沖了過去。
「是火災?」
蘇晴沉聲問道。
「不是。」
趙隊的聲音沙啞。
「是軍用級別的煙霧彈,高濃度但無毒,純粹用來製造混亂和遮蔽視線。」
他摁下快進鍵。
畫面里,警員們撬開了監禁室的門沖了進去,濃煙從門內瘋狂湧出。
幾十秒後,煙霧被強力排風扇吸走,警員們個個面面相覷從監禁室里退了出來。
趙隊按下了暫停鍵,畫面定格在空無一人的監禁室。
「事發在四十分鐘前,正好是夜間查房和換崗的時間點。」
蘇晴的目光落在屏幕上。
「煙霧彈?哪來的?」
「通風管道。」
趙隊指了指畫面中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我們在通風口的內側找到了一個微型遙控引爆裝置的殘骸。」
趙隊搖了搖頭掐滅了手裡的煙。
「通風口的擋板是從監禁室內部被拆開的。」
「這說明煙霧彈是他自己引爆的。」
蘇晴感到一陣荒謬。
「他進來的時候,我們搜查了三遍!連鞋底都割開檢查過!他不可能把那種東西帶進來!」
「還有他是怎麼離開監禁室的?」
「不知道。」
趙隊頹然地坐回椅子上揉著刺痛的太陽穴。
「門鎖完好無損,沒有暴力破壞的痕跡。」
「牆壁是特種混凝土,通風管道最窄的地方,直徑不到二十公分,連個孩子都爬不出去。」
他抬起頭看著蘇晴,眼神里滿是挫敗。
「警員們衝進去的時候煙霧還沒散盡。前後不過一分鐘,顧潮海就那麼憑空消失了。」
蘇晴呆呆地看著那間空蕩蕩的監禁室畫面。
一張年輕的臉不受控制地從她的腦海深處浮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