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隱踏上了,他修行至今,至多也才修行了三四十年而已。
而今已經達到了這一步,足以稱得上是十分年輕。
因為無論是古代怪胎,還是那些強者,動輒就是數百年,甚至是數千年的歲月了。
他還在青蔥歲月,真正的黃金氣血,他還有足夠的時間,絕對漫長。
何況,他有自信,因為他真的已經老去過一次了,在那次青銅詛咒中,他真的快要老死掉了,結果,逆死而生,恢復了青年。
來到了時間長河面前,他目光堅毅,一步就邁入了。
這一瞬間而已,他感覺一切都在遠去了,再也看不到外界的畫面,眼前唯有這一條路而已,除此之外,真的不見其他了。
這絕對是驚人的,難怪無法回頭,因為根本沒有回頭的選擇,唯有一條路走到底去。
他在望去,這裡的時間,是正常的,也就說,對於他而言,這裡一切都是真實的。
時間在流逝,與外界相當,只是他清楚,他在這裡度過數年,對於外界而言,也只是短暫無比的時間。
他在走出,可以看到,有時間碎片,漂浮在這條時間長河之上。
長河在流淌,駛向遠方,他在走出,一步步邁出,走向遠方。
既然不可回頭,那就一路走到底,直至感悟出時間大法為止!
他一步步邁出,這裡不能飛行,甚至就連自身的修為,仿佛都不見了,而他,如同一個真正的凡人般,只能一步一個腳印的往前走。
這是孤獨的,是寂寥的,他現在終於明白,有些人為何會瘋掉了,因為這實在是太寂寞了,什麼人都不見,一條路上,真的只有自己而已。
他在望去,這要走到哪裡?
有盡頭嗎?
很快,他在搖頭,摒棄這樣的想法。
有時間碎片在飛來,秦隱令其融入體內,要籍此感悟。
可惜,這真的很難,而且無愧是時間大道,就算是他融入時間碎片,也真的一頭霧水,仿佛只是一滴水如海而已,真的沒有太大的作用,連感應都感應不到。
「一片不夠,那就百片,千片!」
他在行走,這裡的時間碎片,與外界看到不同,外界看起來,這些路徑之上,時間碎片,密密麻麻,真的很多。
實際上,他行走數日,才又看到幾片而已,真的很少。
這樣下去,不知道何時才能擁有足夠的時間碎片,可以籍此開始感悟時間法?
他令自己平靜。
因為早先他所經受的考驗,無不是來自肉體上的,來自元神的,而這些,他都習以為常,對於世人而言的死境,對他來說,未必不能憑藉意志力對抗過去。
何況,他本就修出了,難以想像的意志力,就是很多的老怪物,都遠不如他的意志力。
但這裡呢?
要面對的是無窮的孤寂,看不到盡頭,一個人獨自在一條路,走十年,百年,千年。
這不是來自肉體的,而是來自心靈層面的,更是對於意志力而言,都是摧毀性的,因為意志力再強大,再這樣漫長的歲月中,也會消磨掉,甚至很多人,都會瘋癲掉,真的太孤寂了。
故此,這對於秦隱而言,也是前所未有的一次挑戰。
至少,與早先真的都不相同,雖然沒有肉體的痛苦,但有的是,無盡的孤獨,以及完全看不到盡頭的絕望。
這相較於肉體的痛苦而言,甚至更加難熬。
試想一下,若真的有朝一日,他獨立在萬界之巔的位置,可再也無了任何一個親人,夥伴,唯有自己了。
那是怎樣的場景?
是怎樣的孤獨?
甚至都要懷疑,這樣的無敵,真的有意義嗎?
到頭來,一切故人都化作了黃土了,昔日的紅顏也成粉紅枯骨了,再也找不到一個說話之人?
這種感覺襲來,並非秦隱主動去想,而是仿佛這裡有東西在影響他,引導他如此。
這是一種可怕的感覺,在引導人走向絕望,甚至覺得,一切都無意義了,沒有價值。
那麼,活著的價值是什麼?
為了無敵的價值又是什麼?
這讓人在自我懷疑,就是秦隱,也不能避免,陷入了這樣的狀態。
秦隱驚魂,反應過來時,很是駭然。
因為這想法真的不可取,真的要讓人絕望與窒息,讓人失去了對於前路的方向,真正陷入迷惘之中,要失去自我,甚至懷疑人生。
這是在動搖自己的路,一旦自己都無法堅定自己的信念與道路,那麼遲早要在這條時間長河之中徹底迷失自我。
這自然是恐怖的,一旦迷失,真的要渾渾噩噩。
「這就是這裡的考驗嗎?以漫長的時間,來讓人陷入孤獨中,從而懷疑自我,懷疑自己的路,甚至最終,在時間的影響下,一切都要動搖,不能在堅持己心了!」
「是了,這裡一定有什麼東西在影響,時間,太可怕了,一切都可以改變,可以讓一個滿懷壯志的年輕人,到頭來,忘記了自己的初心,忘記了自己的來時路,甚至連自己的信念,都要在時間的力量之下,蕩然無存。」
「我不能迷惘,我唯有一條路,唯有一心,我要無敵於萬古,我要終結一切動亂!」
他眼中在發光,在咆哮,這是他的路,一直都在走。
結果,就在如今,差點也要陷入那種迷惘中了。
這無疑是讓他驚駭不已的。
但他眼神很快堅定起來。
實際上,他已經走了很久了,一天、一個月,而今,甚至已經走了整整一年的功夫了。
但這還遠遠不夠,那些時間碎片融入體內,還是微不足道,連一道光,都幾乎為不可查,更別提如何去感悟時間法了。
咚!咚!
那是他的步伐,在落下,在這條長河中,濺起了水花般。
他感覺到了孤獨,這種感覺,正在襲來,無比的強烈。
又是十年的功夫過去了。
他甚至在懷念,在想,那些夥伴,那些親人,那些摯愛,都在腦海中不停的浮現出來。
此際的他,鬍子都很長了,像是一個野人般,真的在仿佛漫無目的的行走般。
「十年了,還是不足以嗎?時間大道,要如何感悟?」
連他仿佛都產生了懷疑,這種感覺,太強烈了,因為十年都過去了,他一直在行走,結果,到現在,仿佛還是一無所獲,沒有半點火苗燃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