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伶踏空而立。
天人境的威壓如實質海潮，碾過整座山谷。
林燼瞳孔微縮，握劍的手緊了緊，身形卻穩如磐石。
身後赤霄火龍發出一聲低嗚，周身烈焰竟被這威壓逼得黯淡三分，龍軀微微下沉。
天人境！
縱是借外物強行破境，縱是初入此境未穩。
那也是真正超脫凡俗的力量。
林燼深吸一口氣。
體內帝皇血脈奔涌如江河，冥冥之中，大淵國運自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化作無形氣運金柱加持己身。
「朕倒要看看，你這偽天人……有幾分斤兩。」
他一步踏出，鎮元定天劍金芒暴漲。
紅伶嘴角勾起殘忍笑意，身影驟然消失——
下一瞬。
已至林燼頭頂，一掌按下！
掌未至，掌風已壓得地面塌陷三尺。
林燼舉劍橫擋，皇極真龍甲催至極致，金甲表面龍紋疾走。
「鐺——！！！」
震天巨響中，林燼雙足陷入岩地，周圍十丈地面龜裂如蛛網。
但他擋住了。
紅伶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怎麼可能……」
林燼嘴角溢血，卻獰笑抬頭：「朕說過了——」
劍鋒陡然上撩！
「你這天人，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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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劍氣與魔掌對撞，兩人同時倒飛。
接下來的兩個時辰。
整片南皋山脈上空，金芒與黑氣不斷碰撞、炸裂、湮滅。
林燼將帝皇氣運催到極致，每一劍都攜著山河之勢。
紅伶魔功詭譎，舉手投足間空間扭曲，魔焰滔天。
戰至八百回合時。
林燼左肩被魔爪撕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槽。
戰至一千二百回合。
紅伶胸前紅裙破碎，一道劍痕從左肩劃至右腹，紫黑魔血灑落長空。
天色徹底漆黑，不見星月。
唯有戰場中心的光芒明滅不定，照亮兩張同樣蒼白卻戰意沸騰的臉。
林燼呼吸已顯粗重。
體內真氣，十不存一。
天人境對力量的掌控、對天地真氣的汲取速度，遠非叩天境可比。
紅伶雖也帶傷，氣息卻依舊綿長。
「陛下！」
遠處。
葉霆淵、典韋等人終於清理完殘餘妖獸，見狀便要衝來助陣。
「退下！」
林燼厲喝，卻已遲了半步。
紅伶餘光一掃，左手隨意一揮——
「轟！」
漆黑魔氣化作巨浪，將幾人同時轟飛。
典韋雙戟脫手，蒼朔銀槍彎曲，葉霆淵口中鮮血狂噴，叩天七重的修為在這隨手一擊前，竟如紙糊般脆弱。
「哼，螻蟻。」
紅伶指尖凝聚一點黑芒，便要補上一擊。
林燼眼神一厲，不顧體內空虛，強行催動最後三成真氣，一劍斬向她後心！
紅伶只得回身抵擋。
「所有人——撤！」
林燼借反震之力後退，聲音嘶啞卻不容置疑。
典韋咬牙爬起，還想再沖，被葉霆淵一把按住。
「走！」
幾人疾退數百丈，死死盯著戰場中央。
每個人眼中都燃著決絕——
若陛下今日隕落於此，他們便燃盡修為，與這邪魔同歸於盡。
唯有一人未退遠。
葉霆淵立於百丈外，雙臂張開，仰天長嘯。
「九天雷獄——啟！」
「轟隆——！！！」
夜幕被雷電撕裂。
千百道紫雷自雲層劈落，匯聚於他周身，化作一尊十丈雷神虛影。
電蛇遊走，照亮他嘴角未乾的血跡，也照亮他眼中瘋魔般的戰意。
紅伶眉頭微皺。
邪魔之軀，終究厭雷。
哪怕這雷電傷不得她根本，卻能造成片刻僵直。
——足夠了。
林燼與葉霆淵眼神一對，無需多言。
劍起，雷落。
金光與紫電交纏，再度殺向紅伶！
這一次，林燼徹底放棄防禦，只攻不守。
每一劍都搏命，每一式都求同傷。
三十招後。
「噗——！」
林燼胸口中掌，倒飛十丈，落地時單膝跪地，一口鮮血噴出，染紅衣襟。
鎮元定天劍拄地，劍身嗡鳴。
紅伶也踉蹌後退，右臂被雷電灼得焦黑，魔氣逸散。
「陛下！」
葉霆淵雷影潰散，臉色慘白如紙，卻強撐站直，橫身擋在前方：
「末將攔她——您快走！」
他聲音發顫，卻字字鏗鏘：
「只要您在，人族就還有希望！」
林燼以劍撐身，緩緩站起，抹去嘴角血跡，忽然笑了。
笑得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嘲意。
「朕統御九州，受萬民朝拜，臨深淵而不懼，面強敵而不退。」
他一步踏前，與葉霆淵並肩：
「今日若逃，朕何顏面對列祖列宗？何顏面對這天下蒼生？」
帝冕已碎，長發披散，可那雙眼中燃燒的，是比雷霆更熾烈的決意。
——拼死一戰，斬了這魔頭。
餘下邪魔，蕭煉、蒼朔、典韋……足以周旋。
只要給太子時間。
以那孩子的太初劍源體，終有一日，能徹底蕩平魔患。
他握緊劍柄，血脈深處傳來灼燒般的痛楚——
那是帝皇本源在燃燒。
就在此刻。
【叮——】
一聲清脆提示，毫無徵兆地在腦中響起。
【恭喜宿主巡視大雷音山，成功掌控，是否點亮圖鑑？】
林燼一怔。
大雷音山？
他何時派人巡視過佛門聖地？
側頭看向葉霆淵，脫口問道：「大雷音山……是何地？」
葉霆淵愣住，雖不解陛下為何此刻問此，仍恭敬答道：
「回陛下，大雷音山乃佛門聖地，大覺寺宗址所在。」
大覺寺？
林燼眉峰微蹙。
此寺雖答應共抗邪魔，但通道開啟隱秘，他們此刻應剛得消息，怎會突然效忠？
雖有疑慮，時機卻不容多想。
「點亮。」
【叮——】
【恭喜宿主成功點亮圖鑑：大雷音山！】
【獲得獎勵：淨業鎮魔大陣！】
陣法？
林燼眼中精光一閃。
單聽此名，便似專為此刻而生！
若能成陣，說不定真能將紅伶連同通道一併鎮壓。
幻火魂印終究是外物，時效有限，只要拖到效果結束……
然而。
當他以神念飛速掃過陣法要訣時，心頭卻一沉。
淨業鎮魔大陣——
需九位得道高僧聯手，共凝虛幻佛蓮，以「吽、阿、哞」三字根本咒為引，化佛音為鎖鏈，封魔鎮邪，萬古不移。
陣是好陣。
可他此刻，去哪找九位高僧？
「林燼——」
紅伶的冷笑打斷他的思緒。
她周身魔焰重燃，氣息竟比方才更盛三分，顯然已初步穩固了天人境修為。
「跟這座天下，告別吧。」
她雙臂緩緩抬起。
整片山谷的魔氣，如百川歸海，向她掌心匯聚。
漆黑的能量球體不斷膨脹，其中傳出萬魂哀嚎之聲，空間在這股力量前開始扭曲、崩裂。
這一擊，必是石破天驚！
林燼不敢怠慢，催動殘餘真氣，皇極真龍甲金光大放，鎮元定天劍橫於身前，劍身嗡鳴不止。
「滅。」
紅伶輕吐一字，魔球推出。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