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心居內,洪玄對外界的風起雲湧,恍若未聞。
他盤膝而坐,身前懸浮著數道淡金色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凝練如實質,散發著鋒銳無匹的氣息。這並非他先前所習的「銳金訣」,而是一門更為霸道凌厲的金行法術——「碎星指」。
此術乃是他從藏書閣一本殘缺的上古秘法中參悟而來,專破肉身與法器防禦,一旦修成,指風到處,金石亦可化為齏粉。
洪玄雙目微閉,神識高度集中,小心翼翼地引導著丹田內的真氣,按照「碎星指」特有的法門運轉。只見他並指如劍,對著靜室內一塊早已準備好的、尺許厚的青岡石遙遙一點。
「嗤!」
一道凝練至極的淡金色光束自他指尖激射而出,快如電閃,無聲無息地沒入青岡石內。
下一瞬,那堅逾鋼鐵的青岡石,竟從內部開始寸寸碎裂,最終「嘩啦」一聲,化為一地細密的石粉。
切口平滑如鏡,足見此術威力之可怖,以及洪玄對力量掌控之精準。
洪玄緩緩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滿意。
這「碎星指」的威力,遠勝「銳金訣」數倍,且消耗更小,更為隱蔽,正合他心意。
除了金行法術,他還花了大力氣研習劍道,一套名為「戮風七式」的殺伐劍招。
此劍法狠辣刁鑽,招招不離敵人要害,配合他精純的真氣與對時機的精準把握,威力同樣不容小覷。
就在洪玄沉浸於修煉時,靜心居的禁制,忽然被人觸動了。
「洪師弟可在?宗門急令!」一個略顯尖銳的聲音在院外響起。
洪玄眉頭微挑,撤去禁制。
只見一名身著青雲宗執役弟子服飾的青年,手持一枚閃爍著微弱靈光的玉簡,神色肅然地站在院中。
「洪玄師弟,」那執役弟子驗明洪玄身份後,將玉簡雙手奉上,眼神卻不與他對視,「山脈外圍獸潮告急,宗門發布緊急徵召令,命內門弟子即刻前往白虎堂聽候調遣,不得有誤!此令由執法堂長老親自籤押,不得違抗。」
獸潮?徵召?
洪玄接過玉簡,靈識一掃,內容確實如那弟子所言。他心中念頭急轉,煉丹堂弟子,素來不參與正面廝殺,怎會突然徵召自己?
「知道了。」洪玄收起玉簡,神色平靜。
待那弟子離去後不久,錢林便火燒眉毛似的趕了過來,臉上帶著幾分驚疑與擔憂。
「洪師弟!我的老天,我方才聽聞,宗門竟也徵召了你?這……這不對勁啊!」
錢林一進院子就壓低了聲音,還鬼鬼祟祟地四下張望了一番,「咱們煉丹堂的弟子,向來只負責後勤丹藥補給,什麼時候有過讓新晉內門的丹徒上前線搏殺的先例?師弟,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是不是挖了哪位長老的祖墳?還是偷看了哪位師姐洗澡?」
錢林雖與洪玄相交不深,但也算有幾分酒肉情誼。在他看來,洪玄性子沉穩得像塊石頭,不喜惹事,按理說不該招惹上什麼麻煩。可這道調令,處處透著古怪。
洪玄看著錢林焦急的神情,心中瞭然。他這位師兄,倒也算是個實誠人。
「錢師兄多慮了。」洪玄語氣依舊平淡,聽不出絲毫波瀾,「宗門調令,弟子自當遵從。或許,是宗門覺得我這丹徒,也該去見見血,長長見識吧。」
他這話說得輕描淡寫,錢林卻是一個字也不信。
見見血?長見識?那是拿命去見的!
「師弟,你……」錢林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見洪玄似乎並不驚慌,有所準備,只得將滿腹的擔憂咽了回去,化為一聲長嘆。
「唉,既然如此,師弟此行,務必萬分小心。戰場之上,刀劍無眼,妖獸更是兇殘。若事不可為,保命為上,切莫逞強。」
錢林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玉瓶,塞到洪玄手裡,「這裡有幾枚我煉製的丹藥,別嫌棄,雖然比不上你煉的上品貨色,但療傷效果還行。真被妖獸啃了腿,吞一顆下去,至少能多撐一會兒!」
洪玄看著那玉瓶,又看了看錢林真摯的眼神,心中微動。他沒有推辭,接了過來:「多謝錢師兄美意,洪玄記下了。」
這份人情,不大,但在此刻,卻顯得有幾分暖意。
送走錢林後,洪玄獨自站在院中,目光投向遠方雲霧繚繞的山巒。
「蕭逸塵麼……」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轉身回到靜心居,開始仔細檢查自己的儲物袋。
品相上佳的丹藥、新畫的銳金符、幾件低階法器……以及,那幾瓶新煉製的,無色無味的「僵骨散」與「迷魂霧」。
獸潮,戰場麼?或許,也是個不錯的「狩獵場」。
…………
青雲宗,天樞峰。
此峰乃掌門真人及座下親傳弟子清修之地,尋常弟子輕易不得踏足。
峰頂一處臨崖玉台上,雲霧繚繞,幾名氣息淵深,服飾各異的年輕修士正圍坐石桌旁,品茗論道。
居中一人,正是林月然。她今日換了一身素雅的月白道袍,更顯清冷絕塵。
在她身旁,一位面容方正,目光銳利的青年放下茶盞,沉聲道:「月然師妹,此番獸潮非同小可,聽聞已波及山脈外圍十數個凡人城池,宗門怕是要有大動作了。」
另一位身形略顯瘦削,眉宇間帶著幾分不羈的青年接口道:「陸師兄所言極是。危機之中,亦藏機緣。宗門貢獻、珍稀妖丹、乃至在廝殺中磨礪道心,皆是吾輩修士求之不得的。師傅雖能指點迷津,可真正的道途,終究要靠自己一步步去爭,去搏。」
林月然微微頷首,清眸遠眺,山下雲海翻騰。
「大師兄說的是。師傅常言,溫室之內,難養參天巨木。此次獸潮,我意前往。一來為宗門分憂,二來,也想藉此機會,尋幾味煉製『破障丹』所需的輔藥,為日後衝擊瓶頸早做準備。」
那陸師兄讚許道:「師妹有此心志,何愁大道不成?只是獸潮兇險,師妹務必多加小心。我等幾人,亦會向師傅請命,同往歷練。」
他頓了頓,又像是想起了什麼趣事,「說來也怪,我還聽說執事堂這次把一些丹堂、器堂的弟子都列入了徵召名單,真是胡鬧,也不知是哪位長老的意思。」
眾人聞言皆是一笑,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