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目錄頁> 第133章 萬龍血池

第133章 萬龍血池

2025-08-04 08:39:37 作者: 子濤

  紅珊瑚院落中,死寂無聲。

  洪玄盤膝坐於冰冷的地面,神念沉入道胎,跨越無盡深海,觸及了遠在焚心島地窟中的那具赤袍化身。

  聯繫,未斷。

  焚心島安然無恙,陣法如常運轉。

  這是他最大的底氣,也是唯一的退路。

  只要根基尚在,眼前的囚籠,便總有撬開的可能。

  他緩緩收回神念,一縷微弱的意識向著院外探去。

  神念剛一觸碰到那層淡藍色的水幕禁制,便如雪遇烈陽,瞬間消融。

  緊接著,一股陰冷刺骨的警告意念橫掃而過,帶著上位者的蔑視,仿佛在警告一隻不安分的蟲豸。

  洪玄立刻收斂了所有探查的舉動,垂下眼帘,將自身氣息偽裝成一個驚魂未定的普通築基修士,再無半分異動。

  然而,麻煩並未就此平息。

  一道比方才那警告意念更加陰毒、更加隱晦的魂力波動,從隔壁的囚院中悄然探來。

  那魂力凝成一根無形的細針,無聲無息,直刺洪玄的識海。

  這是另一位「賓客」的試探。

  在這座海底囚牢中,獵物之間,也想分出個高下,看看誰能成為誰的墊腳石。

  洪玄的本尊紋絲不動,面色平靜。

  他袖袍之中,那具沉寂的玄袍化身,悄然分出一縷比髮絲還要纖細的紫色雷意。

  這縷雷意至陽至剛,不含半分法力波動,純粹是毀滅法則的具現。

  它順著那道魂力細針的軌跡,逆流而上。

  「嗯!」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悶哼,從隔壁院落傳來。

  

  那道陰毒的魂力細針,仿佛被天火點燃的毒蛇,瞬間潰散成虛無,再不敢有任何窺探的舉動。

  一擊立威,乾淨利落。

  洪玄並未因此有任何鬆懈。

  不多時,沉重的院門被推開。

  一名手持鋼叉的蝦兵走了進來,它將一個盛著血肉的托盤,重重地丟在洪玄面前的地上。

  「人族,你的吃食!」

  托盤裡,是幾塊尚在抽搐的海獸血肉,散發著濃郁的腥氣與微弱的靈機。

  這是羞辱。也是下馬威。

  洪玄抬起頭,那張刀疤臉上沒有憤怒,也沒有屈辱,只是平靜地看著蝦兵。他從儲物袋中,摸出了一塊拳頭大小的赤紅色靈石。

  此石是他閒來無事,以太陽真火提純廢礦煉製而成,價值不高,但其中蘊含的一縷純正太陽真意,對這些終年生活在陰寒深海的水族而言,卻是至寶。

  「這位兵爺。」洪玄的聲音沙啞,帶著幾分討好,「在下初來乍到,食不慣生冷。一點陸上的玩意兒,不成敬意,還望兵爺行個方便,換些乾淨的吃食。」

  那蝦兵看見火靈石,眼中先是一驚,但隨即又被那純正的能量所吸引,貪婪壓過了厭惡。

  它用鋼叉將靈石撥到自己腳邊,不耐煩地哼了一聲:「算你識相。不過別指望我能幫你什麼,進了這『賀禮院』,就別想活著出去。」

  洪玄低著頭,姿態愈發卑微:「晚輩不敢奢求。只是既然命不久矣,也想死個明白。不知兵爺可否告知一二,也好讓晚輩黃泉路上,不做個糊塗鬼。」

  或許是這塊靈石的價值,或許是洪玄這番恭順的態度取悅了它,蝦兵的警惕心鬆懈了不少,話也多了起來。

  「告訴你也無妨,省得你死都不知道自己的命有多金貴。」

  它的聲音里滿是居高臨下的施捨意味。

  「我們龍君,名諱『敖洸』,乃是上古真龍血脈,修為早已臻至金丹大圓滿,只差一步,便可褪去凡胎,成就元嬰真龍。」

  洪玄的心,微微一沉。

  金丹大圓滿,這等存在,吹口氣都能碾死現在的他。

  「只是龍君壽元將近,突破之日卻遙遙無期。」

  蝦兵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憂慮,「此次萬年壽宴,名為慶賀,實則是為君上尋找突破的契機。這主意,是咱們龍宮的龜丞相想出來的,那老傢伙的心思,比這深海海溝還深。」

  「原來如此。」洪玄附和著,心中卻將「龜丞相」這個名字一一記下。


  「像你們這些從各處搜羅來的『賓客』,一個個根基特異,神通不凡,正是上好的『賀禮』。」

  蝦兵咧開嘴,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利齒,笑容殘酷,「隔壁那個練劍的,還有那頭只會用蠻力的黑熊精,都是太子殿下親自帶隊抓回來的。太子殿下急著讓君上突破,好早日接管龍宮大權呢!」

  太子?龜丞相?

  洪玄的腦海中,瞬間勾勒出一副大致的權力圖譜。

  「壽宴那天,」蝦兵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絲敬畏與狂熱,「你們會被投入宮中最神聖的『萬龍血池』,以爾等的精血魂魄、道基神通,祭祀我龍族先祖之靈,化為最精純的本源之力,助君上感悟天道,勘破元嬰關隘!」

  轟!

  洪玄的腦海中,仿佛有驚雷炸響。

  賓客?賀禮?

  原來,都是祭品。

  他從一個囚徒,變成了一頭即將被宰殺獻祭的牲畜。

  「行了,別廢話了。」蝦兵似乎說得有些多了,收起火靈石,轉身離去,留下那盤血肉。

  「好好享受最後的時日吧,能成為龍君大道的一部分,是你們這些人族的無上榮光!」

  沉重的院門,再次轟然關閉。

  淡藍色的水幕,隔絕了內外。

  院門閉合,水幕禁制上的幽光,將整座紅珊瑚院落映照得如同一個巨大的琥珀。

  洪玄坐在原地,紋絲不動,那盤尚在抽搐的血肉,在他眼中與一塊石頭無異。

  祭品。

  他仔細咀嚼著這個詞。

  從一個掌握他人命運的棋手,淪為別人棋盤上的祭品,這其中的落差,並未在他心中掀起半分波瀾。

  憤怒與不甘,是弱者的情緒。

  他只是在評估。

  評估損失,評估風險,評估……收益。

  神念沉入道胎,那顆被太陽烙印占據主導,卻依舊懸浮著兩道微小符文的道胎,前所未有的穩定。

  《一氣化三清》這門秘術,是他最大的底牌。

  眼下這具耗費了無數心血,承載了金烏傳承的肉身,並非他的全部。

  只要焚心島的赤袍化身不滅,他便不算真正死亡。

  最壞的結果,不過是自爆這具本尊,捨棄這築基後期的修為,捨棄這初步修成的「日冕」神通,一切從頭再來。

  代價太大。

  一具完美契合大日真意的道體,重修起來,耗費的時間與資源將是天文數字,更會讓他錯失未來百年的諸多機緣。

  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走這一步。

  既然有退路,那眼下的死局,便不再是死局。

  一個行將就木的金丹老龍,為了突破,必然會拿出自己所有的底蘊。

  這場所謂的壽宴,就是龍宮這座巨大寶庫,防備最鬆懈的一刻。

  若能在被投入血池之前,或是……在血池之中,撈取到足夠的好處,那麼捨棄這具肉身的損失,或許可以被彌補,甚至猶有勝出。

  洪玄的念頭,變得無比清晰。

  他緩緩閉上雙眼,整個人氣息收斂到了極致,仿佛真的變成了一個認命等死的囚徒。

  袖袍之中,那具玄袍雷法化身,卻悄然睜開了雙眼,一縷縷微不可查的雷意,開始解析這座院落的水幕禁制。

  他需要情報。

  關於龍宮,關於壽宴,關於那座萬龍血池的一切情報。

  ……

  另一座院落中。

  陳川背靠著冰冷的珊瑚牆,癱坐在地。

  那張俊美而陰鬱的臉上,一片死灰。

  他的族人,那些被血咒禁錮在萬魂幡中的魂魄,將隨著他的消亡,永世沉淪,再無解脫之日。

  絕望,像深海的海水,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要將他的神魂徹底碾碎。

  不知過了多久。

  死寂的院落里,響起一聲極度壓抑的,仿佛野獸受傷後的低吼。

  陳川猛地抬起頭。

  他的雙眼之中,那片死灰色的絕望正在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沉,更加瘋狂的怨毒。

  憑什麼?

  憑什麼他陳家滿門要為他人的野心陪葬!

  憑什麼他忍辱負重,從活屍之軀中掙扎求生,卻要淪為一條老龍的補品!

  他不服!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