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楚聖離開陸清屏的小天地,立足在大京上空時,他的眉頭瞬間皺起。
只因原本該圍聚在下方的大乾皇室的人,竟然全都不見了蹤影。
而且就連本該在此等候的鄭沅,還有熾陽號也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撇了撇嘴,扯出了個略帶無奈的笑容。
「又來!?」
早在隕冰原的時候,他就不想帶上鄭沅。
就與還在濟寧星時,他不想跟白安中學的那些同學扯上關係一樣。
雖然他其實是一個很好相處的人,只要對方乖乖服從他就行了。
但無奈總有人天生反骨,對他所行的正義事業充滿牴觸。
楚聖知道,那些惡人拿自己沒辦法,肯定會朝他身邊的人下手。
算上去罪城路上的那次,鄭沅這都已經遭遇第三次了,可她還是一點都不長記性。
「真是個傻逼啊......」
楚聖的眼底閃過一抹冷意,隨後他的目光掃向下方的大京城。
聲音裹挾靈力傳遍四方。
「剛才停在這裡的靈舟,去哪了?」
然而,回應他的卻是一片詭異的沉默。
低空的散修們要麼慌忙低頭,眼神躲閃著不敢與他對視,要麼面露遲疑,嘴唇囁嚅著終究沒發出聲音。
就連城中的百姓,也都紛紛閉緊了嘴,沒有一人應聲搭話。
楚聖能清晰感覺到,這些人對自己極為牴觸!
「我這是又被人當反派了!?」
低聲念叨著,隨後他輕輕搖了搖頭。
「不對,他們不敢對反派這種態度,這麼看來,是拿我當正派了。」
畢竟他們要真覺得自己是個反派,忌憚還來不及,肯定不敢這般放肆。
「想來也是。」
楚聖的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我阻止了陸清屏煉化五州生靈,救了億萬生靈,怎麼看也該是個大好人才對。」
然而也就是大好人的身份,反倒讓這些人覺得他不會傷及無辜,所以才敢跟自己這麼裝!
楚聖實在是有些搞不懂,為什麼總有人覺得老實人好欺負!?
為什麼守規矩就註定得吃虧!?
就跟前世老老實實排隊一樣,明明大家都按順序來,卻總有人喜歡插隊。
事後還沾沾自喜地覺得,這是自己的本事。
這算是本事?
這分明就是拿別人的不計較,當做自己的本事!
楚聖的眉峰驟然舒展開來,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看,你們怕是對楚某有什麼誤會。」
「都不說是吧?」
話音里的冷意剛透出來,下方人群的呼吸都跟著一滯,似是預感到了什麼。
也就在這時,低空的散修群中,一道蒼老的聲音顫巍巍響起。
「前輩且慢動怒!老朽斗膽問一句,那陸家老祖如今究竟是死是活?」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說話的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
「是苦玄老君!」人群中很快有人認出了他。
這苦玄老君在散修中聲望極高,不僅修為深厚,更常遊走四方濟世救人,從沒與人結過怨,是出了名的老好人。
楚聖淡淡道:「死了。」
聞言,苦玄老君瞬間滿臉痛心疾首。
「前輩!如今五州已然生靈塗炭,死了這麼多人!事已至此,何不索性讓陸老祖煉化完這些生靈,順利晉升乾坤境?」
「前輩這般貿然阻止,反倒是斷了更多人的生機啊!」
不止苦玄老君這麼想,不少散修的臉上都露出了認同神色。
與此同時,大京城百姓們的竊竊私語也傳入了楚聖的耳朵。
「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犧牲五州換整個星域的安穩,那些人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吧?」
「說難聽點,都死這麼多人了,差這最後一點嗎?非要斷了所有人的指望,讓之前的犧牲都白費了,這才是真的造孽!」
「人家陸老祖也是為了護佑星域才這麼做,這人攔著,難道是嫉妒人家能晉升乾坤境?說到底還是私心作祟。」
「那五州的人人要是有大局觀,就該主動犧牲才對......」
楚聖靜立半空,臉上非但沒有半分怒意,反倒漸漸勾起一抹笑容,越來越和煦,越來越顯得人畜無害。
看到這麼多深明大義的好人,他是真的很感動。
他的目光掃過下方眾人,一字一句問道。
「所以......你們的意思是,如果陸清屏要煉化的不是五州,而是你們腳下的大京!是你們自己,是你們的妻兒老小,你們也不會有任何異議?會主動站出來,選擇犧牲自己,成全所謂的大局?」
話音落下,所有議論戛然而止。
這人怎麼這樣啊?
這不就把天給聊死了麼?
苦玄老君臉色一陣青白,可轉念一想,陸清屏已經死了,他的腰杆也不自覺挺直了幾分。
「不錯!若是陸老祖還活著,真要為了大局,老朽便是犧牲自己又何妨!?」
有他帶頭,周圍那些剛才還眼神躲閃的散修和百姓,也紛紛反應過來。
對啊,陸清屏都死了,這不過是嘴上說說而已,還能少塊肉不成?
心思一轉,眾人立刻換了副面孔,一個個慷慨激昂起來。
「為了星域安穩,我願意犧牲!」
「我們大京人沒一個是孬種,也就是陸老祖沒看上這塊地,否則我們早就主動請願了!」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難道前輩還能讓死了的陸老祖活過來不成?」
楚聖靜立半空,笑著搖了搖頭。
都穿越這麼久了,他還是學不會拒絕別人的請求。
尤其是如此多的人,簡直都可以說是萬民請願了。
「真拿你們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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