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微星域，不過是一方中級星域。
域內的頂尖戰力，也僅止步於乾坤境巔峰，放眼浩瀚星海，根本不值一提。
至於三百歲以下的洞玄境天驕，更是鳳毛麟角般的存在。
整個星域一共也就十餘人，踏上了星海論武大會的征程。
不過，這十餘人中，卻是沒有一人通過初試，連去星海戰台的資格都沒有。
古剎鐘聲悠悠，穿破繚繞的香火霧氣，迴蕩在青瓦紅牆之間。
寺內菩提樹下，一位老僧緩緩睜開眼，指尖捻著的佛珠驀地一頓。
只見山門方向，一道青灰僧袍的身影，正緩步走來。
那人正是此次參加星海論武大會的選手之一，法號玄明。
他走到菩提樹下，對著老僧躬身行禮。
「師父，弟子無能，初試便折戟沉沙，丟了宗門的臉面......」
老僧點點頭，聲音平靜道。
「勝負乃修行常事，哪有從來不敗之人。」
「你此行最大的收穫，不是勝負，而是親眼見識了其他星域的強者，知曉了自身的不足。」
玄明垂著頭，嘴唇翕動了幾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老僧將他的神情盡收眼底。
「有什麼想說的，便說吧。」
玄明微微頷首，喉結滾動了幾下，方才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
「您說勝負乃是修行常事，可弟子實在想不到，那樣的人，這世間又有誰能與之匹敵。」
老僧靜靜聽著，待玄明說完，才緩緩開口。
「你說的...應是那個楚聖吧？」
這些日子裡，楚聖之名，早已隨著各路武者的歸程，傳遍了星盟的各個角落。
即使老僧無心打探，也不可避免的聽說了這位星海第一天驕的故事。
老僧重新轉動佛珠，目光望向庭院外蒼茫的天際。
只見雲海翻湧，浩渺無邊，與兩千年多前所見的景象，別無二致。
隨後，他的聲音里，也不覺添了幾分歲月沉澱的滄桑。
「天地間的道理，從來都是盛極而衰，月滿則虧。」
「今日他越是耀眼，他日所要面對的風浪，便越是洶湧。」
玄明聽得心頭微動，看著老僧眼底那抹似有若無的瞭然，忍不住脫口問道。
「師父，您這話聽著，倒像是親眼見過那楚聖一般。」
老僧抬眸望向天際翻湧的雲海，眸光悠遠，像是穿透了層層時空，落在了某個遙遠的所在。
「見過，也未曾見過。」
「如無必要，還是不再見的好，只是......」
老僧的話音戛然而止，下一秒，一聲清脆的高呼打破了古剎的寧靜。
「玄明師兄，玄明師兄！你回來了！！」
伴隨著喊聲，一道黑黢黢的身影「嗖」地竄了過來，竟是一頭身形壯碩的黑熊。
那黑熊兩隻前爪扒著玄明的僧袍，腦袋還不住地往他身上蹭，一雙黑豆似的眼睛滴溜溜轉著，滿是狡黠。
玄明無奈地拍了拍黑熊厚實的背，語氣裡帶著幾分疑惑。
「玄黑，你不是被師父罰閉門悔過，不許踏出後山半步的嗎？」
「師兄！你不知道，師父前幾日就同意將我放出來了。」
玄明聞言一愣，轉頭詫異的看向老僧。
玄黑當初從那秘境回返時，坦白自己與邪修有所牽扯。
師父素來固執嚴明，當時親口罰它在後山面壁十年，怎麼才過去短短三個月，就鬆了口？
老僧迎著玄明的目光，只是搖了搖頭，話鋒一轉道。
「你與他說說那楚聖的事吧.....」
話落，玄明玄黑皆是一愣。
玄黑一頭霧水，撓著腦袋問道。
「楚聖？那個邪修！？」
「師父，你還提他做什麼，當時我就是叫他給騙了，還以為他是個好人，這才落得個閉門悔過的下場......」
這話一出，玄明頓時驚得瞳孔一縮，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
「你說什麼？你當初說的那個邪修，是楚聖！？？」
玄黑很是不解的看著他。
「對啊，就是叫楚聖啊，師兄見到他了？」
玄明怔怔地搖頭，眉頭緊鎖，嘴裡喃喃自語。
「不對，不對......應該不是同一個人。」
「你說的那楚聖，可有什麼特點？」
玄黑下意識開口道：「他的眼睛是金色的，而且很年輕，特別年輕的那種。」
聞言，玄明驚得後退半步，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愕然。
「這......這怎麼可能！？」
隨後，他轉頭看向老僧，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
「師父，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老僧淡淡抬眸，眸光悠遠。
「世間相逢，從非偶然，塵緣未了，他終究會踏上門來的......」
玄明與玄黑皆是瞠目結舌，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玄明率先回過神，聲音難掩驚疑。
「師尊，徒兒實在不解，那楚聖與您究竟有何淵源？」
他實在是想不通，那楚聖才不過十九歲道齡，此前又一直在楚家的禁地修煉。
他師尊同樣久居山門，不問世事。
兩人又怎會有什麼牽扯？
老僧只是緩緩搖了搖頭，然而，還不等他開口，卻聽山門之外突然傳來一聲怒喝。
「玄明！給我滾出來！」
玄明聞聲一怔，這聲音他再熟悉不過。
正是星海論武大會上與他交手的須彌寺弟子——法衍。
彼時兩人初試相遇，法衍修為高出他兩個小境界，甫一登台便出言讓他認輸。
可他性子執拗，自然不肯。
雖然玄明奮力周旋，最終還是不敵落敗。
卻也在最後關頭以傷換傷，使得法衍傷了根本，影響了後續賽程，連正式論武都沒進得去。
此刻這聲怒喝滿是怨毒，顯然是專程尋仇來了。
緊隨其後，又有一聲怒喝炸開。
「玄明！當日論武大會你不識抬舉，害我師弟錯失機緣！今日你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
玄明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雙拳不自覺地攥緊。
當日擂台之上，分明是法衍自持修為高絕，逼人認輸在先，他不過是守了武者的底線，何錯之有？
在玄明解釋清楚了緣由過後，老僧卻是搖了搖頭。
「論武大會的輸贏是小，渡厄所圖絕非於此，且聽聽他們想說什麼便是......」
老僧的話音剛落，山門之外的叫罵聲便陡然一頓。
隨即，一道沉冷肅穆的嗓音傳來。
「大覺寺諸位請聽好，三日後，靈山法會啟壇，我寺已廣發帖牒，邀鄰明星諸宗共赴盛會。」
「要麼你們就去赴會，當眾把是非曲直論個明白；若是不敢，就趁早俯首認錯！」
檀香裊裊間，老僧的眸光深邃難辨，半晌才微微抬眼，沖外面朗聲道。
「三日後靈山法會，我大覺寺會去的。」
門外霎時又是一陣寂靜，顯然是沒料到他們會如此乾脆地應下。
片刻後，那道肅穆的嗓音才再次響起。
「好！既然大覺寺敢應，那我寺便靜候諸位光臨。」
「對了，若貴寺覺得一己之言勢單力薄，盡可攜友而來，我寺歡迎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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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沒加更了。
確實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