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間驟然響起天道咬牙切齒的怒聲。
【你果然沒死！上次那人真的是你！】
楚聖怔立虛空，心底早已掀起滔天巨浪。
五十萬年前的人族首領，竟然跨越無盡歲月活到了現在。
而且......
天道口中的上次，又是什麼意思！？
就在他思緒翻湧、滿心疑惑之時。
周遭虛空陡然劇烈扭曲震盪。
一股霸道的吞噬吸力驟然瀰漫開來。
楚聖目光一凝，愕然看見一道空間裂縫正在他身前飛速成型。
可就在裂縫即將徹底洞開的瞬間，羲仲只是淡淡抬手一揮。
那道正在撕裂的空間裂縫，就像是被一隻大手硬生生捏合了一般，瞬間恢復如初。
羲仲抬眸望向冥冥之中的天道，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譏諷。
「怎麼，終於急了？」
「怕他知曉真相，不肯乖乖做你手裡的棋子了？」
這一句話如同驚雷炸響，狠狠劈進楚聖的靈魂深處。
下一刻，楚生遙遙抬手，指尖輕輕一點。
剎那間，楚聖神魂驟然巨震，翻湧躁動不止。
塵封於靈魂最深處，屬於靈尊的破碎記憶，自此緩緩甦醒、一幕幕浮現心頭。
而很快，他就想通了一切。
「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
楚聖心神震顫，眼底翻湧著滔天怒意。
「怪不得萬族敢背叛我族！怪不得他們能突然擁有對抗我族的資本！」
「原來一切都是天道在背後搞鬼！！！」
話音剛落，楚聖眼底翻湧的怒潮驟然斂去，瞬間恢復了原本的清明。
方才那股席捲神魂的滔天恨意，也頃刻間煙消雲散。
就在這時，整片天地驟然劇烈震顫。
天道歇斯底里的怒吼響徹寰宇。
【楚生！為什麼！！！】
【我創造了你，我給了你無上的力量，你竟然幫著外人來對付我！】
羲仲笑了，笑得無比嘲諷。
「你枉為一方天道，到頭來不過是個徹頭徹尾的野心家。」
「你一心想統合三界，成為真正超脫一切的存在。」
「為了一己私慾，你不惜挑唆萬族背叛靈族，回收他們的道痕；又在背後推波助瀾，縱容萬族打崩塵寰界天地根基；後又造就楚生，讓其飛升玄寰界，借他之手攪動那方天地秩序，顛覆玄寰界天道。」
「你以為你掌控了一切，殊不知，從始至終，你才是那個跳樑小丑。」
天道依舊瘋狂咆哮。
【不可能！玄寰界明明已經被攪得天翻地覆，天道本源都快崩碎了！你如果早就知道這一切，為什麼還要放任楚生這麼做？】
「你生來便高高在上，後又化身主宰一切的天道，自然不會明白，對於有血有肉的生靈來說，一尊高不可攀的神明意味著什麼。」
羲仲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種擲地有聲、撼動靈魂的力量：
「現在，我告訴你——人族，不允許有凌駕一切的神。」
「我不允許，楚生也不允許，人族也不允許。」
他頓了頓，語氣漸漸平緩。
「只不過三界不能沒有天道，否則法則崩塌，萬物覆滅，但天道同樣也不該產生意識。」
「一旦有了意識，便會產生貪念私慾，便會將所有生靈視作掌中棋子，肆意擺布。唯有化作純粹的法則本身，不偏不倚、無情無私，只默默維繫天地運轉，才是天道最該有的模樣。」
【笑話！天道為何就不能有意識！？】
【世間又有誰願捨棄自我本心，甘願淪為一具只會機械運轉法則的空殼傀儡？】
羲仲神色淡然，目光靜望著蒼茫寰宇。
「當然有。」
沉默片刻過後，天道突然發出一陣癲狂的大笑。
【哈哈哈！原來如此！】
【原來你想做的和我一樣！你也想合併三界，成為那唯一的天道！】
羲仲坦然點頭。
「我一人之力無法同時維繫三個世界的運轉，不如順勢而為，將三界合併為一，重塑天地法則。」
【怪不得上次你想搶奪楚聖！】
天道的聲音里充滿了怨毒。
【可你和我又有什麼區別？你不過是想自己坐這個位置罷了！】
「自然有區別。」羲仲淡淡道，「我會抹除全部的自我意識。」
【我不信！沒有人能抵擋那種掌控一切的誘惑！】
緊接著，天道突然冷笑一聲，語氣帶著一絲得意。
【嘿嘿，我當年之所以要覆滅靈族，除了回收道痕之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你不妨猜猜看？】
羲仲臉色依舊平靜，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無非是因為，只有應運而生的先天靈族，才能毫無排斥地融合天道本源，成為真正的天道。」
聞言，天道當即尖叫道。
【你既然知道！那你為什麼還要白費功夫？】
【你是人族！人族根本承受不住三界天道的力量！】
羲仲看著它，緩緩開口，一句話炸得所有人目瞪口呆。
「誰告訴你，我是人族了？」
話音落下，全場死寂。
蒼祁等人全都僵在原地，滿眼都是難以置信的驚駭。
這怎麼可能？！
他們明明記得，史書上說羲仲出身塵寰界最底層的人族部落。
是他帶領受盡壓迫的人族揭竿而起，聯合其他種族推翻了靈族的統治！
現在你告訴他們，這位人族始祖、萬族敬仰的英雄，竟然不是人族？！
羲仲沒有理會眾人的震驚，只是緩緩抬起手。
「諸位，把你們的道痕給我。」
【別！別給他！！！】
天道驚慌失措地尖叫起來。
【我明白了，他是靈族！他是你們最大的敵人！】
沒有人理它。
楚生嗤笑一聲，也抬手將自己身上無窮無盡的道痕盡數打出。
「不然呢，人家的魅力這麼大，我總不能信你個小丑吧？」
待眾人紛紛獻出道痕後，羲仲緩緩轉過目光，落在了楚聖身上。
看著虛空中那個平凡卻偉岸的身影。
楚聖心中深有同感，感慨楚生這話倒是說得很對。
羲仲的人格氣度確實讓人信服。
這傻逼天道簡直就跟個小丑一樣。
隨後，他也催動了體內五百萬道痕，匯入了那片浩瀚的道痕海洋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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