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錯了？
三人的表情一僵，彼此眼神對視。
蘇暢反應最快，臉上閃過一抹喜色。
「對，我們不該在靖武局查，他們什麼都不敢說，我們該查的是月香宗！」
「月香宗只是解散了，可弟子都還活得好好的呢，只要從她們那搞來月香宗的庫房明細。」
「到時候和報給總局的清單一對照，就知道楚聖到底侵吞了多少東西！」
「月香宗這麼多人都可以當證人，到時就算他想抵賴也不行。」
還有句話，蘇暢並未說出口。
那就是有這麼多證人，這件事的影響力絕對不容忽視。
到時為了平息輿論，總局就有充分的理由將楚聖給革職處理。
即使是龍家，也沒辦法說什麼。
不像她挨打這件事。
即使報了上去，上面也不能拿楚聖怎麼樣，歸根結底就是影響力太小。
看著孫有涯，蘇暢的臉上多了些笑容。
「很好，你的建議很有用，等我們調查清楚之後，會還你一個清白的。」
孫有涯慘笑一聲，搖頭道。
「不必了，我活不過今晚，只求你們到時候能幫我照看一下小震。」
「我們可以帶你出去，楚聖不敢對你下手。」
「我出去了，小震就活不過今晚，而且楚聖本來就不會動手，如果可以的話......」
下一秒，一道清脆聲響自孫有涯小腹傳來。
隨後，經脈爆裂的悶響如炒豆般密集炸開。
五臟六腑被絞成爛泥的同時，孫有涯卻對著蘇暢扯出染血的笑。
「幫我照看好小震，拜託了......」
三人面色瞬間一變，蘇暢更是鼻子微微發酸。
雖然她用過停孫震治療費來威脅孫有涯，可為的也只是讓孫有涯開口。
而且她承諾的那些事，也不僅僅只是口頭上而已。
可楚聖不僅直接拿孫震的命來威脅孫有涯，更是直接逼得他當場自盡。
如此行徑，簡直就是畜生所為！
「你放心，我馬上就安排人把你兒子送去中州，還有，我之前答應你的事依舊作數，他會好的，會成為武者的。」
孫有涯慢慢合上了雙眼。
審訊室的白光在他瞳孔里碎成星屑，腦海中的走馬燈突然加速。
他看見保溫箱裡皺巴巴的小拳頭，看見兒子踩著板凳給他換藥，看見兒子在房間裡抱著媽媽的照片......
孫有涯嘴角牽起最後一道笑紋，眼皮輕輕斂下。
「楚部長，我答應你的事已經做到了，希望你也能說到做到......」
......
「死了。」眼鏡男沉聲道。
蘇暢失神的坐在凳子上，孫有涯的確犯了錯，可他只是為了他的兒子。
她想到了之前看到過的一條新聞，跟這個好像也差不多。
所以，無論出於何種緣由，一個人犯下的錯，就真的連一絲被原諒的可能都沒有嗎？
「你們說...他該死麼？」
「不該。」另外兩人先後搖頭道。
最多也就是貪污而已，怎麼也不至死。
「那為什麼楚聖一定要逼死他呢？」蘇暢繼續問道。
「可能是立場不同吧，在我們看來他只是貪污，這個罪名離死刑差遠了，可在楚聖看來，孫有涯背叛了他，而且還有讓他暴露的風險。」
蘇暢緩緩站起身，「楚聖...畜生...他這個名字還真沒起錯。」
「蘇科長，那我們現在應該先去幹嘛？」
「佑武醫院，答應他的事自然要說到做到。」
「可孫有涯說楚聖已經派人在那守著了，咱們是不是得先跟他說一聲？」
「呃...」蘇暢面色一怔，「是該跟他說一聲，你們去說吧，我在外面等你們。」
......
辦公室內，聽了眼鏡男的訴求。
楚聖只是淡淡回了三個字：「憑什麼？」
簡而言之，意思就是，你們不過是總局的審計人員，有什麼資格動我們重點看護的人？
「楚部長，孫有涯已經死了，他的案子也結了，孫震只是個普通人，我們想把他送去中州治療。」
「孫有涯再怎麼說也是你的手下，你總不能連這件事都不答應吧？」
楚聖緩緩起身，冷笑一聲。
「我不答應你們又能怎麼樣？有本事，你們就再向總局要一張特批。」
「總局同意的話，我就讓你們帶他走。」
「不過，你們可得抓點緊才行，醫院剛來消息，說他估計真挺不過今晚了。」
聞言，眼鏡男臉色瞬間一變。
「楚部長，你...你不是答應孫有涯放過孫震的麼？」
「嗯，可我沒答應會救他啊，他自己挺不住了能怪誰？」
眼鏡男喉結劇烈滾動，可最終還是忍住了，一句話沒說離開了這裡。
蘇暢的前車之鑑就在眼前，他是真怕一不小心惹惱了楚聖，再被他狠狠暴打一頓。
得知了楚聖不同意放人後，蘇暢再次在心中大罵楚聖的非人行徑。
孫有涯都被他逼得自殺了，他竟然連人家的兒子都沒打算放過。
在為孫有涯感到不值得同時，蘇暢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被徹底打消。
她起初還有些怕孫有涯說換個方向調查的提議，是楚聖授意的，其中有什麼陰謀。
可現在楚聖連他兒子都不準備放過，顯然兩人之間根本不存在什麼所謂的交易。
寧願自殺去保全自己的兒子，結果到頭來，兒子還是得死。
「孫有涯，我真是替你感到不值，要是早知道這樣，你應該一早就全都交代了吧......」
......
與此同時，楚聖的辦公室內。
龍老頭悄然走出，詢問道。
「真不救？」
「不救，我只答應不會殺他，從沒答應過要救他，心比天高，命比紙薄，不是他，孫有涯也不會落得這個下場。」
楚聖所說並不是空穴來風。
孫震的情況突然惡化，如果不立即手術，絕對活不過今晚，而孫有涯預存的治療費用不夠。
看守的弟兄不敢擅作主張，便打電話來詢問楚聖的意思。
楚聖還能是什麼意思？當然不救。
「畢竟是一條人命，孫有涯還是為你死的。」
「什麼叫為我死的？他是為自己的錯誤買單，跟我有什麼關係？如果你的意思是指他替我辦了件事，我不是也答應他的條件了麼，不然他全家上下，我一個不留。」
比起惡人來，楚聖更痛恨那些吃裡扒外的叛徒。
自己給他錢，他不念著自己的好也就罷了。
不僅不聽自己的命令，轉手就把東西給賣了，為了兒子，更是直接選擇反水。
這種人死一萬次也不足惜。
還什麼一切都為了自己的兒子，那只是站在你的立場上有理。
靖武局所有人都拿了，他這麼做，就沒考慮過會連累多少人麼？
「嗨，反正講道理我說不過你，你都是歪理，我找你也不是為了這事，你讓我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