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榷市擂」是要延後的。
畢竟一個戰時狀態,外加一個鎮北軍往南邊開拔。
這可著實給城裡的世家嚇了一跳。
情形不明朗的情況下,肯定是小命最重要,誰還有閒工夫考慮賺錢的事。
可轉念一想,好些個世家卻從中嗅到了濃濃的商機。
兩個集團軍被調走,這也就意味著北邊邊境的防衛肯定會松不少。
防線一松,巡邏的頻次肯定也會少,這不正是發財的好時機麼?
之前都只能偷偷摸摸的搞。
如今索性不如來個一勞永逸,直接搞來夠吃三年的量。
往後三年便能高枕無憂躺著數錢了。
也就在一眾世家的強烈要求下,雪嶺城的城主劉坤這才勉強同意。
擂台賽就在雪嶺城中心的廣場上舉辦。
一共有十二戶世家參與,比之前幾次,還多了三四戶。
距離擂台賽正式開始還有十分鐘。
四周的看台上,各世家的席位早已坐滿,卻罕見地沒什麼喧譁。
所有人的目光都越過攢動的人頭,齊刷刷投向同一個方向。
那裡正是城中陸家參賽者的席位所在。
「真沒想到,這次竟然連陸家也來了,我還以為他們是看不上這樁生意呢。」
「我之前也是這麼以為的,不過現在看來,還是利字當頭啊。」
「陸晨我認識,他旁邊的那個女娃是誰?不是咱們雪嶺城的人吧?」
「沒見過,應該是請的外援,看來陸家對這個資格是勢在必得了。」
...
「榷市擂」並不禁止請外援,只不過每戶就只能請一位,另一位就只能是本家的人。
另外,還有個限制,那就是參賽者不能超過三十歲。
這一限制,則是充分體現了雪嶺城以人為本的理念,以及對於天驕的重視。
畢竟骨癮粉賺的錢再多,終究是過眼雲煙,成不了家族立世的根基。
家族興衰,說到底還得看後人。
資格是天驕爭取來的,那賺來的錢當然也該放在培養天驕上。
唯有族中後輩天驕能頂起門戶,家族才能長盛不衰。
...
望著下方那些摩拳擦掌、眼裡燃著光的青年才俊。
看台上的世家長輩們目光相觸,不約而同地笑了。
藏不住的欣慰順著眼角的紋路漫了出來。
有子如此,家族何愁不興?
然而也就在這時,
擂台外突然傳來了一陣嘈雜聲,吵的眾人很是心煩。
不多時,去打聽緣由的人匆匆趕回,一臉的晦氣表情。
「是那些吸骨癮粉丟了性命的蠢貨爹娘,正堵在外面鬧呢。」
「他們還說求咱們以後別再賣骨癮粉了。」
聞言,眾人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去。
「哼,真是自私!不賣這東西,我們族中後生們哪來的錢買靈藥、趁手的兵器?」
「就是,萬一妖獸進城了,不靠我們,難道靠他們這些廢物!?」
「我們又沒強迫他們買,是自家孩子沒出息,管不住那點念想,死了也是活該!」
「其實吧,我還真強迫別人買過.....」
這人的話音剛落。
周遭先是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一陣鬨笑。
因場外哭鬧而起的那點不悅,霎時便散了大半。
...
準備區域。
「唉,這骨癮粉不知害了多少普通人......」
一聲女子的輕嘆乘著風飄過來,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悵然。
說話的正是陸家請來的那位女外援。
一旁的陸晨見狀,忙低聲寬慰。
「正因如此,我們陸家才更要爭得這售賣資格。」
「到時候我們會把價格壓下去一半,尋常人家也不至於傾家蕩產,總能留幾分餘地。」
「哪怕賺得少些,哪怕被人說三道四,我們陸家也認了。」
女子點點頭:「要是再多些人像你們陸家這樣,為普通人著想就好了...」
...
不多時,裁判敲響了開賽的銅鑼,震得人耳膜發顫。
各家的青年才俊們早就按捺不住了。
「今日我就算豁出命去,也要拿下這第一!不怕死的就來吧!」
「大言不慚!這第一是我們李家的,你們趙家想搶,也得先問過我的刀答不答應。」
「呵呵,你們兩個都是我的手下敗將,我勸你們還是直接放棄吧......」
...
風裡盪著場外若有若無的哭嚎,輕飄飄掠過擂台,卻連一眾天驕的眼睫都沒能拂動分毫。
他們眉宇間的銳氣比刀光更盛,渾身的血氣早被勝負欲燒得滾燙!
普通人的死活與他們何干?
就像碾過路邊的石子,誰會低頭去看那石子上沾著的螻蟻?
銅鑼再次敲響時,擂台賽終於正式開場。
第一對選手剛躍上台,看台上的喝彩聲就像漲潮般涌了上來。
沒人留意到,場外那些斷斷續續的哭嚎不知何時已經歇了。
一群刁民而已,劉坤早讓城衛軍過來給趕走了。
幾個不配合的,也被城衛軍暴打了一頓,像死狗似的扔進了城衛軍地牢。
主座之上,劉坤看著台上意氣風發的少年們,又瞥了眼空蕩蕩的入口,嘴角勾起了一抹滿意的笑容。
天驕之間的較量,哪能讓這些刁民在這放肆,萬一影響了他們的發揮咋辦?
......
半個多小時後。
此時擂台賽已經進行到了最高潮。
陸家請來的那名女子,已連勝七場,此刻正立於擂台中央。
只要贏下眼前這最後一場,本次擂台賽的頭名,便是她的囊中之物!
驀地,場外突然傳來一陣掀翻天地的騷動。
這次再不是先前那些細碎的哭嚎。
而是震得人耳膜發疼的怒喝,像驚雷般劈開了滿場的狂熱。
「靖武局辦案,通通不許動!」
話音未落,東西南北四個入口同時破開,鋪天蓋地的靖武局巡察沖了進來。
泱泱千人的隊伍,玄色制服在日頭下連成片沉鬱的暗影。
整齊的腳步聲像重錘砸在每個人心口。
不過片刻功夫,已將整個會場圍得水泄不通。
剛一站定,上千柄長刀同時出鞘。
寒光就好似一張密不透風的巨網,全場瞬間化作了死一般的寂靜。
方才還在為天驕們搖旗吶喊的眾人,此刻一個個的全都臉色唰白。
擂台中央,陸家請來的那名女子目光掃過台下隊列。
在瞥見其中一名分局長時,緊繃的肩線忽然鬆了半分。
「大伯,你們怎麼來了?」
那名分局長聞聲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時,雙眼瞬間瞪得溜圓。
女子繼續道:「大伯,你不是跟溯龍靖武局的楚局長執行任務去了麼,怎麼會來這?」
她歪頭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聲音都比剛才亮了幾分。
「這麼說來,楚局長是不是也在這兒?」
話音未落,她已踮腳往四周張望,語氣里滿是按捺不住的雀躍。
「嘿嘿!那我正好可以找他要個簽名了!」
這名女子在聽說了楚聖的事跡後,早已將他視作了遙不可及的偶像。
年僅十八,便已是半步武聖!
從不管什麼世家規矩,向來只認對錯,而且對普通人還不錯!
這簡直就跟從漫畫裡走出的主人公一樣
此刻知道了有可能見到真人。
她的臉頰瞬間泛起紅暈,心裡頭像揣了只雀躍的小鹿,砰砰直跳。
「要是讓他知道了,我這麼做也是為了普通人著想,他應該會對我刮目相看吧,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