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邦議事廳。
高層跟一眾世家代表們齊聚一堂。
沉默，良久的沉默，除了沉默還是沉默。
有人喉結動了動，想開口說些什麼，可話到嘴邊，又被胸腔里翻湧的無力感堵了回去。
他們不是沒預想過楚聖的強大。
知道他依託鎮北軍戰陣，實力足以媲美九階。
可三分鐘，六名異族八階強者隕落，其中兩人還是八階七重。
楚聖的實力，跟真正的九階又有什麼區別？
現如今，他今晚就能兵臨新京城下。
而封魔大陣還需要兩天時間才能接駁完成。
另外，楚聖不知又怎麼學到了個新招式，能殺人於無形，而且躲到哪都沒用。
每個人的心中都充滿了絕望。
可誰都沒料到，這還不是最糟的——
在這死寂般的壓抑里，鍾鎮江輕輕搖頭，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他緩緩起身，剛想說些什麼。
可話還沒到嘴邊，議事廳的門突然被人猛地撞開。
外務部總長臉色慘白，幾乎是踉蹌著沖了進來。
「元首！不好了！」
「幽影族和金兕戰族...他們......他們向我大夏宣戰了！」
「宣戰？！」紀青陽霍然起身，雙目燃著赤紅的怒火。
「他們憑什麼宣戰！當初約定的是他們助大夏牽制楚聖兩天，我們才將地方割讓給他們。」
「結果呢？三分鐘！他們一共就牽制了楚聖三分鐘！！！」
「我念及時局艱難，默認他們強占地盤，已是天大的讓步，他們怎麼還敢得寸進尺？！」
原本垂首沉默的高層們，全都面露慌色。
楚聖的威脅還沒解除，異族又來添亂，這日子簡直沒法過了。
外務部總長臉色慘白，咽了口唾沫：「他們......他們說，是大夏害死了他們的人。」
紀青陽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怒極反笑。
「那六人全都是楚聖殺的！跟我們大夏有什麼關係？」
「可他們不這麼認為。」外務部總長硬著頭皮繼續道。
「他們說，那六人是咱們大夏跟楚聖一起設計害死的。還說楚聖表面上跟咱們不死不休，實則是演的一場戲，就像之前對付蠻族那樣。」
紀青陽剛要怒斥，面色卻猛地一怔。
他指尖頓在半空，眼神快速轉動。
下一秒，他猛地咬牙，眼中迸出厲色。
「是翼族！一定是他們挑起來的！他們打從一開始就沒安好心！」
如此一來，也就解釋的通，翼族為何如此好心牽頭支援大夏。
又為何會早有準備，提前備好空間寶具，能從楚聖手上逃離了。
可他想不明白的是，翼族若只是圖謀大夏，又何必多此一舉。
乾脆不來支援不就行了？
又或者乾脆直接發兵大夏，哪用得著挑唆幽影族和金兕戰族？」
...
紀青陽的瞳孔突然一縮，像是抓住了什麼關鍵線索，語氣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凝重。
除非——
「翼族之所圖，並不只是大夏！」
議事廳里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滿座高層紛紛抬頭，眼裡先是茫然，隨即被震驚取代。
紀青陽重重喘了口氣，扶著桌沿緩緩坐下，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得疲憊。
前有猛虎磨牙，後有豺狼環伺，四面八方都是絕境。
大夏這一次，是真的被逼到懸崖邊上了。
舉目四望，皆是萬丈深淵。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龍小小突然站起身。
看向滿廳愁雲滿面的高層。
「絕境裡未必沒有生路。」
「異族入侵，或許反倒是天賜良機......」
這話一出，議事廳里瞬間安靜下來。
眾人皆是一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滿是疑惑，這種危局怎麼還成「天賜良機」了？
龍小小見狀，繼續開口。
「你們不知道，楚聖雖說對世家深惡痛絕，可在他心裡，更痛恨的還是異族。」
紀青陽瞳孔微微一縮，猛地站起身。
「你的意思是...驅虎逐狼！？可楚聖今晚就能打到新京，新京一破，聯邦覆滅就在眼前，他怎會放棄這唾手可得的機會，轉頭去對付異族？」
龍小小沉聲道。
「他要的是覆滅聯邦、清剿世家，而不是打到新京就停手。他又不知道封魔大陣的事，只以為聯邦還有退路，不會急於這一兩天。」
「而且大夏哪個城池沒有世家？他若真想清剿乾淨，絕非三五天、一兩個月能成的事，這是場持久戰。」
「可異族不一樣，這是燃眉之急，他大概率會同意。」
紀青陽眼前一亮，急忙追問。
「可...可咱們派誰去跟他談呢？」
項峰等人的遭遇近在眼前，跟楚聖談判可是要命的差事。
剛才還因看到希望而有些躁動的眾人，瞬間安靜了下來。
「我去談吧......」
龍小小的聲音落下，立馬有人出聲道。
「不妥，封魔大陣還需要你，要是那楚聖不放你回來，那可就麻煩了。」
「你想什麼呢？我的意思是去找程野談，讓他轉告楚聖。」
說實話，要是早些時候，他沒來中州，沒將楚聖的事告知眾人，他還敢試著見楚聖一面。
可現在不一樣了。
他把楚聖的底細透給了聯邦，一起想辦法對付他，這已經算是背叛了楚聖。
他很清楚，楚聖對於那些背叛他的人，到底有多狠。
龍小小離開後，紀青陽像是想起了什麼，目光轉向世家代表席位上的鐘鎮江。
「鍾館主，剛才你突然起身，可是有什麼想說的？」
眾人的目光瞬間聚到鍾鎮江身上。
雖說眼下看似有一線生機，可在鍾鎮江看來，這所謂的生機，決定權全都在楚聖手裡。
萬一他不答應，那今夜就是新京覆滅之日。
他先是頓了頓，隨後像是咬碎了最後一絲顧慮般，緩緩站起身。
看向眾人時，神色已凝重得近乎肅穆。
「鍾某的確有事要說，只是在說之前，還望諸位莫要怪罪鍾某此前藏私。」
「非是我有意隱瞞，實在是先祖留下遺訓，鍾某不敢違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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