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豐澤城。
城頭上的舊旗早已被扯下，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嶄新的玄色軍旗。
比起楚聖一路摧枯拉朽、連破十城的勢如破竹，程野的推進要慢得多。
兩日來，他領著三萬鎮北軍，也不過堪堪拿下豐澤城在內的三座城池。
中州各城的城防大陣，本就是為防備八階強者而設。
程野雖已是八階巔峰，卻沒有楚聖那般「無視大陣」的霸道。
當然，還有一方面原因就是聯邦不敢攔楚聖，但是敢攔程野。
雖然八階巔峰無論如何都不該被當成一個軟柿子來捏，可跟楚聖一比，他又的確很軟。
程野站在豐澤城頭，長槍斜倚在身側。
他望向天邊，口中低吟道。
「果然，人都是有極限的...妖孽如你，也要受制於星盟......」
微風掠過城頭，吹得他鬢角髮絲微動。
其實，程野也曾有過一絲幻想——
楚聖這般妖孽的人物，會不會有機會打破濟寧星桎梏，晉升九階？
雖說濟寧星天道被鎮壓，八階巔峰便已是人力所能抵達的盡頭。
可楚聖還能算是個人？
倒不是說他像個畜生，程野的想法里並無貶義，他只是認為楚聖應該不能算是正常人了。
因為他從未聽說過有哪個正常人，能在四個月的時間裡，從一階鍛體境升到八階巔峰。
既然他不是正常人，又為何要以正常的眼光看他？
可是已經這麼長時間了，程野能夠明顯感覺到境界連一絲鬆動的跡象都沒有。
這也就意味著，楚聖同樣繞不開濟寧星的限制，止步八階巔峰了。
只是如此一來......
程野扶著城頭的青磚，幽幽一嘆。
「星盟的人若是來了，該怎麼辦？」
饒是楚聖再過逆天，可還是無法彌補境界差距的鴻溝。
九階，對於整個濟寧星來說，都是碾壓般的存在。
更別提，星盟的勢力範圍橫跨千萬星域，麾下強者如過江之鯽。
九階在濟寧星是遙不可及的天花板。
可在星盟的體系里，卻連中層都夠不上，只能算最基礎的底層戰力。
程野雖不想承認，可放眼星盟掌控的千萬星域之中，
濟寧星，的確是一個低等文明......
正思忖間，程野忽然抬眼望向城南方向的天際。
不多時，一道略顯佝僂的身影便出現在城頭。
「我本以為龍將軍來，是為了收拾我，可後來想想又不對，您應該把那招留給楚聖才對。」
龍小小沒有寒暄的心情，一來就直奔主題。
「我來是有更急的事，幽影族、金兕戰族剛剛向大夏宣戰了，而且已經明火執仗的入侵我大夏西境。」
程野聞言，眉頭微微挑起。
「所以，龍將軍是想暫時休戰？你找錯人了啊，這事你該去找楚聖說，我現在只是副帥，做不了主。」
龍小小急忙搖頭，語氣急促。
「並非休戰，這次兩族精銳盡出，西境實難抵擋。聯邦想請他率鎮北軍去支援。我不能直接去見他，只好來請你代為傳話。」
程野眉頭微微蹙起。
他在北境抵禦蠻族百年，當然清楚異族入侵意味著什麼。
把人族當是可以隨意屠戮的獵物，燒殺搶掠，寸草不生。
他沉默片刻，剛要開口說些什麼，卻突然面色一頓。
「龍將軍，恐怕不用我為您傳話了。」
龍小小一愣，仰起頭的瞬間，面色陡然巨變。
只見不知何時，程野身旁竟然立著個少年身影。
玄色勁裝貼在身上，勾勒出清瘦卻挺拔的輪廓。
明明是少年模樣，周身卻散著讓人不敢直視的威壓。
還沒等他緩過神，少年那雙赤金色的眸子已掃了過來。
目光像淬了冰的刀鋒，將他從頭到腳剜了一遍，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冷意。
少年明明站姿散漫，嘴角噙著笑容。
這反倒讓龍小小心中更是警鈴大作。
「正主已經來了，你還是親自跟他說吧......」
程野的聲音打破了沉寂，說罷，他直接離開城頭。
給了這關係匪淺的二人，留出單獨說話的餘地。
龍小小臉色瞬間變得一片慘白。
他不明白，明明情報里說楚聖的隊伍明明還在千里之外的康阜城。
他又怎會突然出現在這。
楚聖咧開嘴角，原本淺淡的笑意漸漸擴開，卻沒半分暖意。
他往前半步，赤金色雙眸微微眯起。
「也罷，那我就網開一面，讓你選一個痛快的死法吧。」
龍小小強壓著心頭慌亂，聲音都帶著幾分發顫。
「我...我是來跟你說西境的事......」
「幽影族、金兕戰族向我大夏宣戰，聯邦想請你去西境支援，只要你肯去，別的什麼都能談......」
「哦？什麼都能談？」楚聖嗤笑一聲，抬手隨意拂了拂衣袖，周身的靈力隱隱躁動起來。
「那我若是要請大夏世家赴死呢？」
龍小小渾身一僵，像是被這句話釘在了原地。
不過，他還是想做一下最後的努力。
「你在盛澤城殺過翼族交流團，浣州斬殺海族高層，後又蕩平了整個蠻荒疆域。」
他的目光直直望向楚聖，試圖從那雙金色眸子裡找到一絲鬆動。
「說明你很清楚，異族要遠比世家的荼毒更甚，他們要的是大夏所有人的命......」
「就連那些你看不慣的世家，都會死在他們手裡！」
聞言，楚聖沉默了好一會。
倒不是在乎那些世家的死活。
準確說，他的確「在乎」，但只在乎一點：這些人，只能死在他手裡。
之前沒掌握三族剝離術時，他就算想清算世家，也得一個一個來，一座城池就要耗上半天，精力和時間都不夠用。
可現在不一樣了，自從悟出了剝離術，一座城池的世家勢力，他只用幾分鐘就能清理得差不多，效率翻了何止十倍。
他這次來豐澤城，不為別的，就是想通知程野：用不到他和鎮北軍了。
沒曾想竟然還有意外之喜，能撞到龍小小。
「條件呢？」
見龍小小發怔，楚聖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嘲諷。
「求人辦事，你們該不會連像樣的條件都沒準備吧？難不成，你們聯邦是打算拿你的命，當成求我出手的籌碼？」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醒了龍小小，他終於緩過神，反問。
「你想要什麼？只要聯邦能做到，都可以談。」
楚聖赤金色雙眸微微眯起。
「告訴我，你們這些天到底在等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