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瀚州，霜鳳城。
往日裡還算熱鬧的街巷，此刻卻透著一股壓抑的死寂。
高空之上，一股超越絕巔的氣息如烏雲般籠罩下來。
城中心的顧府內，顧道全手中的茶杯「哐當」一聲摔在地上，幾乎是踉蹌著衝出屋外。
遠遠便看見楚聖立於高空之上，周身金芒隱現，那股超越絕巔的威壓讓他連抬頭直視都做不到。
楚聖屠戮世家之事，懸瀚州一眾世家也是早有耳聞。
早些時候顧道全也是當機立斷，立馬下令懸瀚州境內世家立刻解散族人。
顧道全心裡門兒清，楚聖當初之所以饒過懸瀚州的世家，沒像中州那樣趕盡殺絕，無非是因為懸瀚州當初聽話。
徵調世家子弟編入鎮北軍時，他二話不說便牽頭執行，當地世家也算配合，沒敢推諉，這才換來了暫時的安穩。
可顧道全心中同樣也有疑惑。
明明在懸瀚州的時候，楚聖還未選擇對世家趕盡殺絕。
怎麼回到大夏以後，對於世家的態度卻會發生如此巨變！？
莫不是有世家不知死活，觸了他的逆鱗！？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腦海里瞬間閃過一個人影——
高強。
他來懸瀚州的時候，可是還帶著傷呢，聽說就是一個世家的老家主打的。
這麼一想，倒也勉強能解釋楚聖態度的轉變。
可轉念，顧道全又犯了嘀咕。
高強能是楚聖的逆鱗？
不是他夠不夠資格的事，而是顧道全根本就不相信楚聖這樣的人，會有什麼逆鱗。
或者可以這麼說，他唯一的逆鱗，就是他自己！
「顧聖。」
高空傳來楚聖平淡卻穿透人心的聲音。
金芒微動間，他緩緩降下，落在顧府門前的石階上。
「你倒是比中州那些世家懂事得多。」
顧道全連忙躬身行禮。
「實不相瞞，先前解散世家時，在下還總怕自己曲解了楚武神的意思，處置得不夠徹底。如今得楚武神當面確認，心裡這顆石頭才算落了地。」
他話音剛落，楚聖的聲音便冷了下來。
「我什麼時候說過，你處置的徹底了？世家之人活著，便是隱患。」
聞言，顧道全渾身一僵，遲遲不敢接話。
沉默片刻，楚聖的語氣稍緩，卻仍帶著一絲遺憾。
「不過，誰讓我當初沒參透這個道理，便先應下了給你們留條活路。雖然有些可惜，但我既已說出口，也不好再反悔，也只能先這樣了。」
聽到這，顧道全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半截，連忙抬起頭，剛要開口說些謝恩的話。
卻不料，下一秒楚聖的話便像一盆冰水，瞬間澆得他心頭髮涼。
「不過，既已解散世家，那就不能再玩死灰復燃的把戲。」
「我已與程野說了，往後懸瀚州境內，但凡有一家敢私下聯絡、重聚勢力，不管是哪一族牽頭，也不管其他人有沒有參與，全部按連坐處置，一個都跑不了。」
顧道全臉上的感激瞬間僵住，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術般愣在原地。
楚聖瞥了他一眼，語氣沒有半分波瀾。
「怎麼，顧聖是覺得此法太過嚴苛？」
顧道全連忙搖頭。
「不敢！楚武神是為了大夏的安穩，在下明白！在下往後定會嚴加約束，絕不讓此類事情發生！」
楚聖沒再多說，轉身朝著高空走去。
他此次來霜鳳城，不止敲打顧道全這一件事。
他的第二站，便是霜鳳城靖武局。
早在楚聖的氣息剛降臨霜鳳城上空時，高強便已在外面等候。
他心裡既期待又忐忑。
既盼著楚聖記掛著自己，又怕兩人如今的差距太大，楚聖早已將他視作無關緊要之人。
可事實並未出乎他的預料。
楚聖終究是來了。
「公子。」高強第一時間迎上。
楚聖微微頷首。
「我此來，就是為了與你說一件事，我要走了。」
饒是高強心裡早有預料，可當這句話真從楚聖口中說出來，且來得這樣開門見山時，他還是下意識地怔了怔。
楚聖似是沒在意他這細微的反應，目光望向天邊的流雲。
「我沒有朋友，也不需要什麼朋友。這世上能說得上話的人，你算一個，龍小小算一個，程野...他頂多只能算小半個。」
「龍小小死了，我殺的，我跟程野沒什麼好聊的。」
話音落時，楚聖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高強。
「我當初答應你的，已經做到了，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高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雙手抱拳躬身，動作比任何時候都更顯鄭重。
「請公子放心！」
楚聖看著他眼底的赤誠，沒再多說什麼，只微微頷首。
「我走了。」
高強站在原地，望著楚聖的身影漸漸升起，周身泛起的金芒將流雲都染成了淡金色。
他想再說些什麼，比如「公子保重」，可話到嘴邊，卻只化作了無聲的目送。
金芒終於徹底融進天際，連最後一點暖光都消失了。
終於，高強這才忍不住喃喃開口道。
「公子他...一定很孤獨吧.....」
...
孤不孤獨的，楚聖自己倒沒半分察覺。
想到接下來要去的地方，他反倒是莫名一陣頭皮發麻。
替他的那些新同學麻的。
按往年規矩，大夏境內所有武道學府，本該是九月一號準時開學。
可今年不一樣，他造反了。
幾乎所有學府都延遲了開學時間。
尤其是幾所頂級學府，麻煩更甚。
要知道，這幾所頂級學府里八成的生源，都來自只占大夏總人口百分之一的世家。
別說出門上學，就是在家待著都怕，誰敢四處亂跑？
終於，在大夏境內的風波平息之後，先前因局勢動盪而擱置的各項事務，也漸漸回到正軌。
那些被迫延遲開學的頂級武道學府，也開始有條不紊地籌備起開學事宜。
就在前天，龍武學府正式發下了開學通知。
楚聖的信息也早已錄入庫中，自然也收到了通知。
只是讓他略感意外的是，自己竟不滿足通知里標註的優等生申報標準。
通知上說，想申報優等生，必須掌握三門及三門以上的黃階上品武技。
其中還必須包含一門拳法、掌法或者腿法武技。
楚聖攏共就學了三門武技，至於拳法武技，就一個凡級疊浪拳。
這麼算下來，哪怕他已是九階巔峰，竟連申報優等生的資格都沒有。
這簡直太魔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