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道紫金靈光，是靈神真君浸淫神識一道數百年才修成的壓箱底神通——
「碎魂神芒」
此術需以自身本源神識為引，每催動一次，便要損耗自身三成本源神識。
且這種損耗絕非尋常丹藥能輕易彌補，需閉關苦修至少十餘年才能勉強恢復。
當然，這招的威力也是奇大無比。
便是同為九階的修士，若被這招偷襲，下場也絕不好受。
輕則識海受損，重則靈智潰散、淪為只會痴傻度日的廢人。
靈神真君過往憑此術挫敗過不少強敵，此刻見楚聖方才似有走神，更是毫無保留地將神通催至巔峰。
眾人見狀，紛紛屏住呼吸，眼底滿是緊張與期待。
連一直神色凝重的慧空長老，也微微前傾了身體，想看看楚聖究竟能否接下這記神識殺招。
可就在那道紫金靈光即將觸到楚聖眉心的剎那，異變陡生——
那道凝聚了靈神真君三成本源神識、勢不可擋的紫金靈光，竟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攥住般，驟然頓在半空。
緊接著，靈光的尖端微微一顫，竟硬生生調轉了方向，帶著比之前更迅猛的勢頭，直朝著靈神真君本人飛射而去！
「什麼？！」
靈神真君瞳孔驟縮，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僵住，滿眼都是難以置信。
那是他親手催動的「碎魂神芒」，怎麼會突然調轉方向攻擊自己？
他想收回神識，卻發現那道靈光早已不受控制！
震驚之餘，加之他方才全力催動神通，此刻根本來不及反應。
「轟！」
紫金靈光毫無懸念地撞上了他的眉心。
只見他渾身猛地一顫，雙眼瞬間失去了神采，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般，直挺挺地往後倒去。
全場再次一片死寂，而且要比之剛才更甚，就是淨空禪院的人，也全都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太詭異了。
實在是太詭異了。
哪怕楚聖輕而易舉的攔下此術，他們也不會如此驚訝。
可偏偏楚聖完全沒有任何動作，靈神真君的攻擊竟然就這麼反彈回來了！
就在這時，半空中忽然傳來一道極輕的靈力波動。
眾人下意識抬頭，便見楚聖如同踩著無形的雲階般，緩緩飛身降下。
他抬眼掃過在場眾人，目光落在淨空禪院弟子身上時，微微頓了頓。
「怎麼哪都有你們這群禿驢！？」
這話一出，禪院弟子們瞬間炸了。
他們淨空禪院乃青芒星「三宗」之一，向來以正道自居，門人弟子走到哪裡都受人敬重，最忌諱的便是旁人用「禿驢」二字羞辱。
這不僅罵的是他們剃度的僧容，更是在貶低禪院的清譽，是萬萬不能忍的。
先前被楚聖實力震懾出的懼意，瞬間被洶湧的憤怒徹底壓過。
一個身著灰袍的年輕弟子率先忍不住，怒聲喝道。
「邪修！休得放肆！我淨空禪院乃正道砥柱，豈容你這般辱沒！」
另一個弟子也跟著附和：「就是！你濫殺無辜、口出穢言，真當我淨空禪院無人不成！？」
他們雖怕楚聖的實力，卻更容不得旁人辱沒禪院。
更何況慧空長老還站在身後，給了他們足夠的底氣。
聞言，楚聖直接翻了個白眼，眼底的譏誚毫不掩飾。
「胡說八道！我才是正道，你們才是邪魔歪道！」
這話擲地有聲，瞬間讓禪院弟子們的臉色漲成了豬肝色。
他們還是頭一回見有人把「扣帽子」玩得這麼爐火純青，甚至造詣遠遠在他們之上。
要知道，以往遇上不服管教的武者，或是與其他宗門起爭執時，「邪魔歪道」的帽子，向來是他們淨空禪院先扣出去的。
既能占據道義制高點，又能煽動其他人同仇敵愾，百試不爽。
可今天倒好，這招竟被楚聖搶了去，還反過來扣在了他們頭上！
更讓他們憋悶的是，楚聖但凡有半分正道的樣子也就罷了——
哪怕是裝出來的，他們也能找出理由反駁，可他偏不！
衣袍上還沾著聖體真君的血，眼神里滿是桀驁與不屑，連說話都帶著股無法無天的蠻橫。
這副活脫脫的邪修做派，哪裡能跟「正道」二字沾上邊？
以至於，眾人想反駁，一時也不知該從哪個角度開始，選擇困難症了直接。
楚聖看著他們氣急敗壞的模樣，乾脆沒再理他們。
「誰是周通？」
話音剛落，庭院裡短暫安靜了一瞬。
周通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可還沒等他挪步縮到人群，一道聲音冷不丁的在他耳旁響起。
「幹啥呢？人家喊你呢沒聽到麼？」
周通被嚇了一跳，猛地轉頭望去。
只見原本癱軟在地、氣息奄奄的靈神真君，不知何時竟掙扎著爬了起來。
他頭髮散亂地貼在臉上，沾著未乾的血跡，原本還算清明的雙眼此刻布滿了血絲，嘴角還掛著二逼的笑。
「尼瑪——」
話未說完，楚聖已閃身來到他跟前。
恐怖威壓驟然籠罩下來，讓周通膝蓋一軟，差點直接跪坐在地。
「好漢饒命！小的正是周通，不知好漢找小的有什麼事？」
楚聖垂眸看著他這副慫樣。
「你舅舅可是廣寧府府君？」
聞言，周通先是一愣，隨即垂下頭飛快思索。
他一直以為楚聖來這裡是為了找他麻煩。
可現在聽楚聖提起舅舅，他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楚聖的目標根本不是他，而是想借著他這層關係，去威脅他那位手握實權的廣寧府府君舅舅。
想通這一點，他懸著的心雖沒完全放下，卻也鬆了口氣，至少眼下看來，自己暫時沒了性命之憂。
「不錯！小的舅舅正是廣寧府府君。敢問好漢可是有事要......要托小的轉達？或是需小的幫忙引薦？」
「引薦不必了，我找你，是要你告訴你舅舅，讓他把「坤輿牌」送過來。」
周通臉上剛放鬆的神色瞬間僵住。
坤輿牌是進入隕冰原那處上古秘境入口的唯一憑證。
若是以往也就罷了，可偏偏這次，他舅舅終於下定決心，想去那秘境闖一闖，爭取參透天書，一躍突破萬象境。
這兩枚令牌，一枚他要自用，第二枚，他也早已送予「風雪閣」閣主。
兩人約定好，屆時一同進入秘境，彼此照應，既能分攤風險，也一同參研天書奧秘。
如今別說兩枚令牌早已各有歸屬，就算真有多餘的，舅舅也只可能送人，絕不會為了自己放棄突破機緣。
周通嘴唇囁嚅著。
「好...好漢，這坤輿牌真的沒辦法...我舅舅他不僅自己要用，另一枚也早就送出去了，肯定要不來......」
他見楚聖沒說話，心裡更慌，又急忙補充。
「而且...而且他雖是我舅舅，可在他眼裡，我就是個沒本事的廢物，你拿我來威脅他是沒用的......」
楚聖瞥了他一眼，眼神里的嘲諷毫不掩飾，冷聲道。
「傻逼，我什麼時候說過拿你威脅他了！？」
「你現在就傳訊給他，要麼趕緊把坤輿牌送過來，要麼我現在就讓他全家只剩他一個！」
周通雖有些不解，楚聖怎麼能讓他舅舅全家只剩舅舅一人。
不過，他沒敢多問，忙不迭地從儲物袋裡摸出傳訊玉符，將楚聖的話傳了過去。
與此同時，楚聖的目光重新投向不遠處的淨空禪院眾人，語氣添了幾分譏誚。
「原先我以為你們這些普通弟子算不得大惡之人，倒也沒想過要殺你們。」
「可現在看來，是我看走了眼——」
「你們竟然和周通這種人混在了一起，與惡人為伍，看來，是不殺不行了。」
「你可知我為何不懼你！？」
「我管你為何不懼！」話音未落，楚聖身形已如鬼魅般掠出。
情急之下，明悟也顧不上維持鎮定，當即扯開嗓子高聲大吼。
「慧空長老！！！弟子危矣！！！」
「慧空長老——」
「慧空長——」
喊聲穿透夜晚的寂靜，在半空中層層迴蕩。
饒是慧空長老此時已經逃遁出了百里之外，也仍然聽得分明。
他腳下的遁光猛地一頓，眉頭死死擰在一起，望著永楓城的方向。
聽到弟子的呼喚，他心如刀絞，決定必須做點什麼。
於是慧空長老緩緩抬手，雙手合十抵在胸前，嘴唇翕動著低念。
「阿彌陀佛......」
念罷，他的眼神變得堅定無比，腳下遁光再起，一溜煙跑的更遠了。
畢竟此前他一直遮掩氣息，即使逃跑也不敢鬧出太大動靜，為的就是不讓那邪修注意到自己。
可此時明悟喊出了他的名字，那就相當於把他給賣了。
萬一那邪修追上來，麻煩可就大了。
光是片刻功夫就將聖體真君轟殺，他雖會忌憚，卻不至於怕到連弟子都不顧就逃。
可楚聖一招又把靈神真君給秒了！
用的還是他無法理解的手段。
這是真把慧空給嚇壞了，不逃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