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鍾清那癲狂的笑聲響徹天際。
夜幕下,散發著瀅瀅碧綠色流光的樹冠不停顫抖。
山嶽大小的高大植物上,裂開了成千上萬張嘴巴。
「哈哈哈哈。」
尖銳的刺耳笑聲不停迴蕩。
嘩啦啦…
虛幻的鎖鏈聲響起,銀白色秩序之網交織在一起,覆蓋其上,驀然收緊。
「於軒,我的所作所為,強出你太多!」
鍾清狂吼一聲,遮天蔽日的枝椏瘋狂擴散開來,與秩序之網相持。
而此時,那名呆呆傻傻的二階自然行者,身軀不斷扭曲,變形。
他植物化的身體由內而外的翻轉,綠色逐漸消退,變得慘白。
他那褐色身體主幹上緊閉的眼睛,開始變得乾癟,流出了濃濃的綠色汁液…
細密的小手不停延伸,開始硬化,很快變成了一柄柄的鋒利彎刀。
這位二階自然行者,變成了一個覆蓋著猙獰白色骨質外殼的人形怪物。
他渾身上下,遍布著泛著金屬光澤的鋒利彎刀,而四肢…
部分呈現出樹木藤蔓的外形,部分是金屬彎刀。
他的變化並不「徹底」,部分綠意正交織其中,與渾身慘白的基調你來我往地拉扯。
他驀然抬起頭顱,白色的骨甲半包裹著他的面孔,只露出了兩隻純黑的眸子。
他隔著遙遠的距離,鎖定到了孟毅。
孟毅心下閃過明悟,現在,對方已經是殺戮之神。
鍾清還未來得及炫耀所謂的「殺戮眷族」,殺戮之神就如一道閃電劃破長空。
祂時間很緊迫。
殺戮神性侵染【自然】權柄,自然女神必然會注意過來。
祂要在此之前做完所有事情。
隨著殺戮之神的動作,天地之間,一片肅殺。
孟毅眼中失去了所有色彩,世界變得黑白一片。
耳中,是刺耳的刀鳴之聲。
殺意仿佛凝聚為了某種實質性的東西,與空氣相結合。
他脖子上陡然出現一方爪印,伴隨著咔嚓的聲音,猛地坍塌凹陷。
他的臉頰,身體,開始出現細細的傷痕,嗤啦一聲…他視野中的黑白染上血紅。
殺戮之神隔著十幾公里,只憑殺意就對孟毅造成了深深的傷害。
鮮血噴涌而出。
孟毅被殺意所懾,一時間動彈不得。
不止是他,哪怕是小嗚,也短暫地陷入了「定身」狀態。
龐大的城市群落此時,一動不動。
孟毅心中升起無力之感。
這就是神靈嗎?
哪怕是一尊邪神…對權柄的掌控也遠超一階。
在他染血的視線中,殺戮之神手持一柄鋒利彎刀,刀尖直直指向他。
銀白色的秩序鎖鏈,忽然涌動。
秩序之網本就層層包裹著鍾清,此時此刻,大仲裁率先做出反應。
對他而言,不論是鍾清,還是殺戮之神,都毫無疑問是敵人。
敵人越想做什麼,那就越要阻止。
就像他和張委員所說,這特麼是私人恩怨!
何況這異化城市,還出手幫助過自己。
在殺戮之神的前進道路上,秩序的鎖鏈忽地以此為中心開始收縮。
虛幻的秩序鎖鏈,交織出了一張冷漠的面孔。
密密麻麻的銀白色鎖鏈延伸而出,試圖鎖拿殺戮之神。
並且短暫地將靖安城的秩序…於此地重現。
「殺戮是犯罪!」
鏘~
巨大的暴鳴聲響起,在殺戮之神的彎刀面前,秩序鎖鏈寸寸崩解。
鍾清也沒有坐視,成群的枝椏襲向大仲裁那冷漠的面孔。
「哈哈哈,於軒,你不想知道救贖是怎麼回事嗎?」
山嶽大小的植物上,屬於鍾清的面容露出了明顯的癲狂神色:
「我讓神靈去對付神靈!
人類中,只有我可以做到這一點!
而我的想法,也即將成真。
你看沒看到殺戮的眷族,看沒看到?!
殺戮之神許諾於我,此行祂成正神,而自然之城,將成殺戮之城!」
轟隆…
秩序鎖鏈勾勒出的面孔,在鍾清和殺戮之神的攻擊下,驟然四散。
銀白色的鎖鏈,在半空中徒然亂舞。
大仲裁畢竟未完全恢復…
「哈哈哈。」鍾清得意大笑,卻忽然暴怒出聲:「姓張的,你找死!」
在秩序鎖鏈後面,一座樸素的「殿堂」已然矗立。
殿堂內部,是橫豎成排的書架,有各種各樣的知識洪流徘徊其中,不停響徹著嘩啦啦翻動紙張的聲音。
這是一座「知識的殿堂」。
「鍾清,你夠了!」
張委員言簡意賅道:
「你為了投向殺戮之神,居然要得罪兩個正神?」
沒錯,在他看來,救贖雖然奇怪,但八成也是正神。
不然,救贖麾下哪來的四階神恩者?
真當他在靖安城待了這麼久,什麼都不知道嗎。
受限於眼界和經歷,張委員並不知道神性和權柄的關係。
但殺戮之神如今這個樣子,讓他本能地感覺不對勁。
怎麼【殺戮】和【自然】的權柄,開始交織在了一起?
再不知其所以然,也可以知其然吧?
血元祭主,三種權柄交織,他又不是不清楚。
這種情況,自然女神會無動於衷?
他只能出手,嘗試阻止殺戮之神和鍾清。
張委員憤然開口:「鍾清,我這是在幫你!」
他滿心苦澀,鍾清的所作所為,完全出乎他的預料。
對自然信徒下手,徹底投向殺戮之神…這不是背叛自然女神嗎?
對方已經瘋到,什麼都不管不顧了。
居然還大言不慚,讓神靈對付神靈…
這是正常人能想出來的舉動?
蠢貨!
自大!
狂妄!
現在這個情況,一個不好,酈安城也得沒。
……
酈安城中,薛文彬手捧四方晶石,看著眼前這一幕,結合鍾清的狂妄言語,一時間亡魂大冒。
怎麼就突然張口神靈閉口神靈了?
要出大事!
他瘋狂大喊:
「出城出城!
去找武桐,別看戲了,都出城!」
他刷地收回方形晶石,果斷切斷了自己對城市陣法的操控,整個人腳下出現一團黑色陰雲,疾速向外飛去。
那邊的事情,看起來是摻合不上了,只能按方才那個聲音所說,嘗試去找武桐。
薛文彬心下惱恨,缺乏必要的信息,找武桐到底為了什麼都不清楚。
有沒有用也不清楚。
可總比什麼都不做強。
「別發呆了!」
他回頭看著表情錯愕的幾位高位神恩者,咬牙道:
「快動起來,是你們聰明還是我聰明?再不濟,你們有張委員聰明?
你們一群沒腦子的貨色,我和張委員是智慧麾下!」
赫然是情緒激動之下,把心裡話給說了出來。
「不記得當初雷霆之主的事情了?」
這話一出,眾人紛紛色變。
各色流光開始從酈安城內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