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中，正在前行的龐大城市群落，突然靜止不動，隨後，兩隻巨大的眼睛轉了個方向，城市開始前後掉頭移動。
孟毅抬眼打量了一下天色，估摸著林丘文和李文輝還有一段時間才能空閒下來。
暫時沒事做的他決定去看看岑綺雲，也不知道陣法的進度如何了。
總歸各方面都要關注一下，不能真的做個甩手掌柜。
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而且，還有那個可以「通感」的道具。
他可沒忘記這玩意，也不知道儀式魔法能不能給這個東西增添一些其他效果。
別的不奢求，但是最好可以通「看」。
這樣一來，自己也能通過間接手段觀察真實界。
至於親自溝通…
還是算了，有過上次被美神注意到的經歷，孟毅覺得，還是不要魯莽行動為好。
或者說…有沒有哪個【權柄】可以隱藏自己在真實界的特殊？
【暗影】？
還是【心靈】？
他帶上【通感項圈】，心中躊躇著走出房門，並在小嗚的帶領下，向城市西北方向走去。
這次沒有用飛的，自然是要順路「視察」。
他還是很有主人翁意識的。
「聖城」如今的變化讓他很滿意，不說其他地方，起碼附近的居住區，已經恢復了曾經整潔有序的樣子。
之前那種「群魔亂舞」的場面也不復存在，每個人看起來都是有正事做的。
一路上，孟毅看到了不下五個「薪酬結算處」。
這裡發放的代金券…只是權宜之計，充足的，足夠流通的現金才是行之有效的方法。
以他貧瘠的經濟知識也明白這點。
不過，這個問題或許可以在自然之城得到解決。
到時候…可以將那裡完善的銀行系統整體打包過來。
除了現金流之外，主要是工作人員，這意味著聖城將有充足的「專業人士」。
寬闊的露天訓練場地已經規劃了出來，部分槍械武器被集中起來…
倉庫…裁決司…住房管理司…
短短一個下午，模仿堡壘城市的大致行政框架，已經被寧興修搭建起來。
這當然不必寧興修事事親力親為，而是指派了部分較為靠譜的負責人。
當然，就算如此，他也很累。
孟毅看著不遠處不停討論著什麼的寧興修、張喜兒、張壯兒三人，明智地決定不去湊熱鬧。
張喜兒晉升五階之後都沒有任何跳脫的表現，可想而知幾人面對的事情多麼麻煩。
孟毅輕手捏住項圈上的兩個鈴鐺，不讓它們發出動靜，目不斜視地「路過」。
他迅速地遠離三人，微微鬆了口氣。
還好，要是被拽過去，可不見得好脫身。
很快，他又看到了朱虹雨和方存文兩人，後者正將某個小巧的東西遞了過去。
這兩人他就完全不怵了，腳步輕快地靠了過去。
同時遠遠地大聲喊道：「你們在幹什麼？」
朱虹雨循聲望了過來，嘴角擠出一絲笑容，揚了揚手中的事物，輕聲回道：
「我拜託方存文打造的一個小雕像。」
她的神情，仍然帶著一抹陰鬱。
孟毅看清她手中的雕像後，微微愣神，那是一個由白骨雕刻而成的小巧人像。
是一個面容精緻的女孩子，巧笑嫣然，仿佛一個活著的拇指姑娘，只不過，右小腿有著缺失。
「是…沈從霜嗎？」
孟毅努力讓自己的神情不出現異常，平靜地詢問道。
「嗯…」朱虹雨輕輕點頭。
隨後，她伸手從方存文那裡接過來了一個非常小非常小的「右小腿骨頭」。
小腿骨平放在她掌心，由一隻從她袖子下面爬出來的小跳蚤搬運至白骨雕像身上。
隨著一聲輕微的「咔嚓」聲。
小小的右腿骨…嚴絲合縫地嵌到了雕像某處。
白骨雕像巧笑嫣然的表情，發生了些微妙的變化。
一抹潮紅開始出現，並伴隨著迷離與羞澀交織的歡喜。
孟毅喉嚨不自覺地蠕動了一下，他側頭瞥了方存文一眼，後者表情略帶難堪。
朱虹雨認真觀察了雕像一會兒，簡單地做出了評價：「沈從霜從來不會害羞。」
她抬頭望向方存文，「不過就這樣吧，以後雕刻的多了，你的藝術造詣會慢慢提高的。」
本來一臉難堪之色的方存文瞬間熱血上涌，他不服氣地開口：「拿過來，我再修改一下，又不是不能改。」
朱虹雨發出一聲輕笑，復將精緻小巧的白骨雕像遞了回去。
等方存文匆匆離去之後，她側頭看向表情精彩萬分的孟毅，做出了解釋：
「沈從霜以前喜歡這個樣子。
我只是尊重她的愛好。」
「明白，明白！」孟毅下意識點頭，心下感慨不已。
這是本地人的特別紀念方式，自己沒必要大驚小怪。
話說方存文這小子，到底是用什麼樣的心態雕刻這種雕像的？
他探頭看了眼遠處和使徒們交流熟悉的許青松，話題往正事上拐：
「這些使徒怎麼樣？不會拖後腿吧？」
「不會，大家雖然經驗不是很豐富，但是都足夠認真。
而且，吾主剛剛降下了新的恩賜，大家整體實力有所提升。」
朱虹雨想了想，微微歪頭道：
「既然去自然之城的計劃有所推遲，那不如讓我和許青松帶著他們去荒野進行狩獵行動。
也算提前培養一下團隊合作的默契，增強實戰能力。」
「可以。」孟毅沒有反對的理由，「等聖城停下來以後，你們再去荒野。
聖城走之前再回來。
對了，可以讓使徒中的博學者，製作指向聖城的方位指示器。」
朱虹雨點頭回道：「我明白…」
孟毅乾笑一聲，拎著兩個項圈，一路叮叮噹噹地離開了這裡。
之前沒看出來，朱虹雨還是這種人才。
這種紀念朋友的方式…很…符合實情。
接下來，他未做停留，一路來到了岑綺雲刻畫陣紋的地方。
這裡原先是機場的寬敞跑道，此時已經被繁複的陣紋覆蓋了部分。
占地面積並不算很大，畢竟一開始只是預計了三五萬人的規模。
孟毅打開瞳術略做觀察，眼前出現了一個半球形的赤色屏障，將荒野中隨處可見的濃重黑色污染，排擠出了絕大部分。
內里只留下了輕量殘餘。
可惜…儀式陣紋沒辦法徹底將污染清除乾淨，就算是輕量殘餘，也會不停侵蝕內里正常的生命或非生命。
以此推斷的話…
孟毅表情變得奇怪起來，人類十九座堡壘城市，會不會在未來的某天成為異化體？
畢竟…輕量污染也是污染，終歸會不停累積…
哦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