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的說，孟毅昨天晚上並沒有睡好，以至於他今天醒的很遲。
因為他一直在推敲推敲谷安的那個發現。
真實界是「活」的…現實是「死」的…
真實界特殊存在對現實世界，敵意滿滿，並有試圖「入侵」的舉動，只他自己就發現了兩起…
這些線索，隱約指向一點，兩個世界之間，是敵對關係。
敵對的結果似乎也很明顯……
甚至…這也可以部分解釋神靈對人類的古怪態度，祂們對人類肯定有特別的需求，否則回應人類做什麼？
但是…神靈疑似出生於真實界，前身很可能就是真實界特殊存在，祂們…本能地敵視現實世界的一切事物。
簡單來說就是——你們對我有用，但是我又討厭你們。
所以…神靈回應人類，但又不在乎人類。
這似乎是個合理的解釋…
但偏偏，真實界本身對人類沒有敵意，它「怪」但是不「壞」，對人類舉行的儀式堪稱有求必應。
孟毅思來想去，也只能得出真實界現在神志不清這個結論。
兩個世界衝突、碰撞、互相入侵干擾的話，世界怎麼可能毫髮無傷？
那商書雁關於真實界很可能存在一種泛意識的猜測，怕是就不太正確了。
按谷安的說法進行推斷的話，真實界應該有個主意識才對。
孟毅看了眼窗外的陽光，暫時壓下心中的各種疑惑，推門走出了房間。
門外陽光正好，灑在他臨時居住的木屋上，讓屋頂開滿了奼紫嫣紅的花朵。
他深呼吸了一口，嗯…空氣清新。
如果沒有這攤子糟心事，自然之城還是挺宜居的。
他摸出懷表看了一眼，上午十點，田墨他們，估計已經展開行動了…
算了，去找張子民伸手要「錢」。
如果這次進展順利的話，數十萬量級的信徒，需要的超凡主材…
孟毅邊向內城走去，邊在心中大致算了算，很快，他臉色開始變得凝重起來。
需要530份五階超凡主材！
往上折算，大約是是20份二階主材，往下折算…是4.2萬九階主材。
這還只是算了超凡主材，按照異化體的「產出比」，需要自然之城這裡存有…
相當於21萬份九階異化體產出的材料。
他懷疑自然之城的「存貨」，沒有這麼多。
「你怎麼了，看起來臉色很不好？」
孟毅迎頭撞上了李昊，對方推了推墨鏡，神情淡然地詢問道。
如今，這傢伙又恢復了那種冷麵姿態。
孟毅眼睛一亮，李昊身為靖安城的新任二把手，想必很了解一座堡壘城市超凡材料的庫存。
而且，只有心中有數，才方便和張子民掰扯。
他乾咳一聲回道：「我在琢磨一件事，自然之城的超凡材料，有多少庫存。」
你操心這個幹嘛？李昊墨鏡之下的眼睛，滿是懷疑之色，很快，他反應了過來，淡淡開口：
「哦…數十萬的新信徒，所需要的超凡材料的確是個很龐大的數字。」
孟毅一臉無奈，有時候總覺得自己在某些人面前沒有什麼秘密。
李昊轉身和孟毅並排行走，推了推墨鏡簡單地說道：
「自然之城這裡，倉庫被張委員封存，具體情況我不清楚，但是靖安城的大致情況，我可以和你透露一下。」
他坦然開口：
「靖安城往常，材料儲存正常時，不算二階和三階…
其餘所有超凡主材加在一起，大約足夠你們向救贖舉行一場四十萬人的獻祭儀式。」
孟毅眉頭皺起，脫口而出：「這麼少？」
「不少了。」
李昊緩緩搖頭，「城市陣法網絡的維護、各種儀式魔法的消耗、防衛司功勳兌換處各種超凡道具以及藥劑等等…到處都需要消耗超凡材料。
超凡材料，又不是堆積起來，不進行任何消耗的。
而且說實話，堡壘城市儲存超凡材料，多是為了防備意外…
像自然之城這裡，我猜…應該沒有多少留存，鍾清之前的連番舉動，肯定耗費巨大。」
他攤了攤手，「對此，我勸你不要抱有太多希望。」
孟毅只能沉著臉一言不發。
這就很糟糕了。
總不能過段時間，和自然之城那些要改信的人說，救贖需要你們多等幾天，等我們去荒野現殺異化體？
這成何體統？
那麼…短期內想接納數十萬信徒的話…
他神情一凜。
只能是消耗神性。
一縷神性，可轉化百萬的信徒名額。
只不過…這樣一來，自己手頭將會無神性可用。
不說天使等手段會無法發揮，只說將來自己晉升一階，又該遙遙無期。
孟毅眉頭緩緩皺起…從哪裡找補一下呢？
他很自然地想到了殺戮之神。
這是他目前所知道的，下落最明白，也是他最有可能得手的一縷神性。
畢竟殺戮之神的狀態很特殊，只要他能和對方近身，神國完全可以對其展開「特攻」，泯滅其意志，讓神性失去主人。
就像在靖安城那樣。
至於其他一階神恩者，他又打不過。
那現在…就不是殺戮之神要對付自己了，而是自己要對付祂了。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側頭看了眼剛剛一言不發的李昊，隨口道：
「你今天不忙？前兩天不都是…跑來跑去的嗎？」
「因為我讓裁決司執行官去戒備那幫自然精靈了。」
李昊表情仍然很淡定，「得益于田墨等人帶來了大量使徒，以及，城中多出了數百名救贖信徒。
我乾脆和他們商量了一下，城中治安交由救贖麾下來維護，我們的人，專注於隔離自然精靈。」
孟毅輕輕頷首，看來這傢伙總算解脫了。
「還有一件事。」
李昊深吸一口氣，表情出現了明顯的變化，他緩緩開口：
「你能不能把索明程帶走…我受夠了！」
「額…」孟毅一時語塞。
「裁決司再缺人，我也不想再伺候這個王八蛋了！」
一貫冷淡的李昊，談到索明程時，滿臉憤憤，「這傢伙天天救贖掛在嘴邊，讓我很難辦。」
行吧…
孟毅只能胡亂搪塞地應承下來。
隨著李昊轉身離去，他這才恍然，原來這才是對方跟上自己的…正事啊…
他忍不住扯了扯嘴角，索明程，是個大嘴巴，自己接手了也很難辦。
算了…大不了以後把這傢伙關在聖城，不讓他出「外勤」好了。
很快，他來到內城最中央的「家園母樹」之外，隨著他推開房門，張子民轉頭望了過來，同時嘴角勾起詢問道：
「沙蒼是不是你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