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吳萱開心還是不開心，孟毅正事還得做。
他躍身而起，嘗試去尋找美神眷族的蹤跡，雖然結果大概率已經註定，但還是那句話…來都來了…
畢竟涉及到神性，浪費一點點時間也是值得的，萬一美神…神美心善，沒對眷族下狠手呢？
原地只剩下了吳萱一個人…
她略顯茫然地站立在剛剛生長起來的蒼天大樹下避雨，身側是不停躍動的火苗。
她稍微湊近了一點，以驅散自己身上的寒意。
驟然降低的實力讓她有些不太適應，太弱了，或許也因為這個原因，才會讓堂堂五階神恩者感到冷。
不過，最重要的還是那個問題。
孟毅到底是誰？
吳萱揉了揉發熱的臉頰，背靠樹幹緩緩坐下，雙臂環抱膝蓋，火光躍動下，她的眉頭不自覺皺起。
不同于田墨等人見證了孟毅由弱小至強大的每一步，吳萱第一次見到的孟毅，已經足夠和海神爭鋒。
所以，某些疑點在她這裡，完全缺少說服自己的理由。
相反，還會成倍的放大。
她現在懷疑一點…
孟毅會不會…就是救贖？
如果是的話，一切似乎就能說通了…
救贖是人類，救贖偏向人類，救贖的聖約中，那些奇怪之處就都可以解釋了。
關鍵是，孟毅的實力！
他甚至可以直面全知之眼這位正神。
至於孟毅所說的救贖神降…
這並沒有什麼說服力。
吳萱緩緩搖頭，她一開始可是親眼目睹了一切，對方抬手召來了海洋，哪裡像神降？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純白的雙眸，那裡已經不復乾癟、渾濁，而是恢復了飽滿。
其實，她的眼睛在出發前就恢復了，只不過，她耍了一些小心機，做了一丟丟偽裝。
那自己…要把事情挑明嗎？
吳萱把手放下，用力抱了抱自己，輕聲嘆了口氣。
該怎麼說？
等孟毅回來後，自己笑著和對方打個招呼？說我已經戳破了你的偽裝？
「哈哈哈，別裝了，你這個潛藏在人類世界的神靈…」
這也太尷尬了。
而且，自己該怎麼面對他？
過去那些令人社死的舉動可抹不掉…
沒由來的，吳萱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念頭：下跪合理化。
額…
這倒是個掩蓋尷尬的好說法，對神靈下跪總好過對陌生人下跪。
吳萱把頭深深地埋到了自己膝蓋之中，發出一聲無意義的苦惱叫聲：
「哎呀！」
「你哎呀什麼？」
身後傳來的話語把吳萱嚇了一個激靈，等她回頭看清孟毅點點面容出現在樹幹上後，才羞惱道：「你幹嘛？」
緊接著，尷尬、畏懼、疑惑、茫然等一系列情緒齊齊湧上心頭，它們交織成了一種極其複雜的情感，讓吳萱近乎囈語般開口道：「情況怎麼樣了？」
或許，這是她在本能地扯話題，以掩蓋自己的複雜思緒。
「不怎麼樣…」
蒼天大樹開始不停收縮，很快轉變成了孟毅的樣子，他隨手向吳萱扔出兩枚紅彤彤的果子，輕輕搖頭道：
「天上有一副畫，那個眷族的雲啊、巢的，都被收攏到了畫中。
換句話說，它們同樣死絕了。
美神下手也很黑。」
源自心靈術士的能力讓他敏銳察覺到了吳萱情緒的複雜多變。
只不過，這在他看來是很正常的轉變。
秦可可等人改信後，面對他時也這個樣子，又尷又尬的，可以理解。
除了安歌，那傢伙…一點不知廉恥！
反而總有一種奇怪的躍躍欲試之感。
孟毅有時候都在想，如果有天他要恩賜安歌神性的話，純淨神性會不會被這傢伙反向污染？
至於吳萱嘛，身為沒有情緒的破妄者，恢復正常後有些許的不適應，非常正常且合理。
甚至於，挑釁完全知之眼後心情不錯的孟毅還有閒心去滿足自己的惡趣味。
他望著從地面上起身後表情有些不太自然的吳萱，輕笑道：
「給你騰出時間緩了緩，是不是感覺好受了很多…呀？」
呀？
吳萱臉頰微不可察地抽動…
說實話，她開始懷疑自己的猜測是否正確了。
神靈是這個樣子嗎？還…呀？
回到聖城後，再好好打聽一下關於孟毅的事情。
她心中默默定了個目標，隨後胡亂點頭道：「還行，現在我們怎麼辦？」
「回去！」
孟毅擺了擺手，「這幾位神靈提前做出了應對，你猜人類世界中會不會有什麼變故發生？」
這些對你來說都不是什麼問題吧？
吳萱抬眼打量了對方一眼，心中默默想道，如果你是救贖的話，在現實世界，誰都阻止不了你想做的事情才對。
好像不是救贖也能做到這一點。
都自稱天使了…
只聽孟毅繼續說道：
「而且我現在懷疑一點，這幾位神靈如果過去一直謀划進入現實世界的話，祂們難道會甘心放棄？
會不會只是更換了另一種手段？更隱蔽，或者乾脆點，就在真實界行動？」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輕快地補充道：
「處理完人類世界的問題後，我可能會去真實界一趟。
主動…咳，配合吾主，看看能否提前解決掉某些隱患。」
某人的老毛病，面對自己的信徒，戒備心一向不怎麼高，基本有啥說啥，僅有的遮掩也毫不走心。
現在，他不僅僅可以定位大吞噬者，也可以定位全知之眼。
【真視神性】可是被他搶了一縷。
只不過…
孟毅眉頭微蹙，如果真要去真實界的話，估計要委屈一下大仲裁和張子民兩人，讓他們暫時掉落一階。
畢竟，神性需要重新分配一下，讓自己【海洋】途徑也成為六神性正神才更保險。
吳萱不動聲色地看了他一眼。
要去真實界嗎？
神靈居於真實界這個信息，她也心知肚明。
那這就意味著…很大的危險。
從剛剛孟毅和全知之眼的爭鬥來看，他和其他正神的實力，應該在伯仲之間才對…
身為神靈，也會為了人類冒這麼大風險嗎？
孟毅將手中紅彤彤的果子拋飛又接住，咔嚓一聲咬了一口。
吳萱略微低頭，看著對方扔到自己手中的果子，遲疑地湊到嘴邊咬了一口。
咔嚓~
不錯，還挺甜。
自己算不算被神靈投餵了？
她腦海中升起一個古怪念頭，隨後耳邊傳來孟毅疑惑的聲音：
「我記得你以前挺能說來著，問題很多，今天怎麼變這麼安靜？」
因為內心活動變得豐富了…呀。
吳萱眉眼變得彎彎，輕聲道：
「那你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