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八現在很難形容自己是個什麼心情。
那位自然行者和高階創生者確實沒有對陰影有任何提防的舉動，但是…
你們能不能不要一回來就生孩子！？
老王八潛藏在床底的陰影中，聽著嘎吱嘎吱的聲音和不可描述的喘息，怒火中燒。
我不是來看小污片的！
剛剛不是還爆發了爭吵，這就翻篇了？
還有…不是說剛剛的「後代」沒有靈…怎麼還在繼續？
不行，我得換個地方。
此情此景，讓老王八分外不適，待在床底的感覺…額…有些微妙。
他略一觀望，除了床底之外，還有衣櫃角落可以供他隱匿身形。
那裡和牆壁有個夾角，十二月份的陽光透過窗戶，比往日拉地更長，在牆角投下了一片陰影。
老王八悄無聲息地「跳躍」至那塊陰影…
這個房間並不大，和所有堡壘城市一樣，外城的房屋，普遍逼仄，狹小。
別看永安城屬於某種意義上的「人類首府」，但也同樣無法抑制逐年大幅降低的人口數量。
這裡同樣有著為數眾多的空房間，給外來者提供了很多方便。
有鑑於此，老王八找好角度後，對房間內的情形，堪稱一覽無餘。
隨後，他就被眼前這一幕震驚到無以復加。
那位自然行者…她…不是人！
此時此刻，它已經褪去了偽裝，看起來像是…蟒蛇和植物的混合體。
不，不，不，不是蛇類，更像是蚯蚓…
大約水桶粗細的蜿蜒身軀，布滿了噁心的粘液，看不到眼睛之類的器官，唯獨一點，那些植物是真的…
它們纏繞、紮根在蚯蚓的身體各處，也同樣纏繞到了那位創生者身上。
這是…自然女神的眷族？
看著極其辣眼睛的場面，老王八心中很自然地浮現出這個猜測。
同時，他心中難免升起一股嫌惡和佩服交加的複雜情緒…瑪德…這創生者是真不挑。
隨著一人一眷族的激烈運動，部分飽滿的果實碎裂，跌落出來哇哇哭泣的新生兒。
它們極其扭曲，有著蚯蚓的蛇形身體，人類的頭顱和五官，十幾厘米的軀體上，夾雜著翠綠的嫩芽和土黃色的不明痕跡。
「嗚…」
自然的眷族發出了一聲奇怪的嗚咽，布滿粘液的軀體，靈活地將這部分扭曲新生兒捲起…
「好了，既然果實無法大批量結出擁有靈體的後代，我們可以嘗試胎生…」
創生者姿態隨意地開口：
「放心，身為繁衍的信徒，你不用擔心我這方面的能力。」
「可要是還失敗呢？」
「蚯蚓」昂起半邊軀體反問道。
老王八注意到一點，對方說話是通過藤蔓上盛開花朵的開合來進行的…
難怪酒館中的說話聲音那麼怪異。
「我們總不會一直失敗，而且，你自己也說了…」
高階創生者冷笑道：「你們族群的數量有限，遠遠達不到神靈的要求，不想滅族，就只能誕生更多後代。
放心，初步失敗也不要緊，我們一步步來…
新生之城和你們，合則兩利！
你們需要更多後代以供消耗，而我們需要驗證…」
他的話沒來的及說完，「蚯蚓」突然暴起，將他一尾巴拍飛。
轟隆一聲，角落的衣櫃被砸的七零八落。
「蚯蚓」發出了怪異、尖銳、悽厲近乎哀嚎的咆哮：
「消耗？你以為我們願意這麼做？這是最無奈的選擇。
我們根本不願意為了神靈，將族人的生命消耗一空。
祂是惡魔、是我們最恐怖的噩夢，我恨不得讓祂死去，混蛋，混蛋，混蛋。
啊——！」
在它咆哮的同時，植物迅速在狹小的房間內蔓延，封閉了一切聲音的傳遞。
老王八剛剛因為衣櫃的破碎重新「跳躍」至床底，便在心底對其升起了一抹同情。
發泄情緒的時候都不忘遮掩，可見其…
噗噗噗…
無數根銳利至極的藤蔓突然刺穿床底，密密麻麻無死角進行攻擊。
嗯？
原來這些植物不是遮掩動靜，而是為了防止我逃脫…這蚯蚓是怎麼發現我的？
眷族的特別力量？
老王八有些不解，不過這種物理攻擊對他可沒有用處。
他潛藏在陰影之中，除非攻擊能夠進入其中，否則只是徒勞…
他未做停留，迅速開始脫身。
要是被對方發現應對方式，將陰影驅散的話，他可沒信心應對兩個高階。
從「蚯蚓」面對那位創生者的態度來看，這玩意也是高階神恩者。
轟隆——
床在猛烈的攻擊下四分五裂，而此時的老王八，早已遠遁。
大情報，大情報！
老王八心潮澎湃。
他需要回去根據核對一下吳萱分享的有關眷族的情報，找到剛剛的「蚯蚓」所在，探聽出自然女神的具體神諭。
在這個諸神動盪不安，頻繁降下神諭的時刻，自然女神居然有著各種奇怪舉止…
難怪吾主會降下諭令，特別關注對方。
老王八心中默默想道，而且…從剛剛一人一蚯蚓的對話中可以得知，新生之城也有新動作，或許…
新生之城那位一階創生者就在永安城中，否則無法解釋蚯蚓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有可能是因為伍委員獨木難支，不得已求援…畢竟，人類最高委員會僅剩這兩位了。
老王八心下略作分析，頭也不回地在各個陰影中「跳躍」。
他找到了前進的目標。
……
真實界中，匯聚成一團，狂暴前行的大海身側，龐大的植物顯露真身。
「哥哥…你不是【殺戮】途徑的正神嗎？剛剛那是怎麼回事？你重新…登臨神位？」
宛如正常人類大小的植物軀體出現在孟毅身側，自然女神不復往日的嬌憨，疑惑的話語中，帶著幾分焦急之感。
裝不住了？出乎意料之後，開始著急了？
孟毅略微側頭打量了對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心中吐槽道：要是沒這麼兩下子，我怎麼敢做你「哥哥」？
他沒有正面回答自然女神的疑惑，只是搪塞道：「一些小手段。」
不過這麼看來，自然女神也做不到像他這樣，在神位上反覆橫跳，今天正神，明天邪神…
嗯…
等等！
孟毅心下一突。
他若是讓【純淨神性】和所有【權柄】互相脫鉤，將自身實力壓制到一個極為普通的水平…一階或者二階層次的話…
是否可以就此返回現實世界？！
嗯？很有可能！
真實界那些實力低下的特殊存在，本就可以自由前往現實世界，受到限制的，似乎只有神靈，神性都不受限制！
他呼吸陡然變得粗重。
大海感受到他內心的波動，忽地揚起巨浪，拍出如雪山崩塌一樣的浪花…
自然女神若有所思地側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