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豫了幾秒後，孟毅決定靜觀其變。
他想看看自然女神到底想做什麼。
只不過…
這個眷族的聚集地有些一言難盡，他的視線在極短時間內來回巡梭，發現了不少辣眼睛的場景。
比如混雜著人類特徵的「蚯蚓」，或者是有著明顯異化體表現的雜交後代。
新生的後代或是胎生，或是卵生，或是種到地裡面像植物一樣生長，或是自我分裂…
各種手段不一而足。
這讓他不由自主地聯想到了新生之城。
在過去，他一度認為新生之城是地獄一般的城市，「第二人類計劃」和「新人類」計劃怎麼看怎麼反人類。
但當他幾天前親眼目睹之後，類似的印象開始有所改觀。
在新生之城，想像中的大規模「人體實驗」並不存在。
繁衍的信徒只在自己身上做「實驗」。
他們通過各種手段不停孕育後代，各種「雜交」都不辭辛苦的親自上陣。
這不是因為他們「善」，而是因為其他人「效率低下」。
用王永權的話來說，普通人類，包括其他途徑的神恩者，孕育後代的能力都嚴重不足。
雖然創生者可以提供幫助，但代價是透支生命力。
這會造成大範圍的人身傷亡，最高委員會絕不允許，王永權本人也沒這麼離譜。
何況，創生者還有著討好神靈的需求。
當然，創生者不是什麼白蓮花，新生之城的普通人同樣承擔了格外繁重的「普通」繁衍任務。
最起碼，孟毅當時看到了近乎滿城的「孕婦」和「孕夫」。
嗯…那座城市的人口也格外突出的領先，同時伴隨著驚人的夭折率。
總之…
孟毅不太好評價那座城市。
有點道德，但不多。
反正，新生之城是唯一維持了人口規模的城市。
約有六百萬，並且新生兒所占比例極高。
孟毅平靜地望著下方。
這裡的創生者有點多啊，粗略一看近千人。
是因為隨著救贖的信仰在人類世界以極快的速度傳播開來，很多東西被強行禁止，包括大規模的刑罰不斷上演，逼的他們不得不另謀出路？
還是說…
繁衍之主另有想法？
距離全知之眼死去已經一周，繁衍之主再遲鈍也該反應了過來。
人類世界的巨變，肯定有高階創生者對其進行了祈禱和匯報，但對方仍然沒什麼特別反應。
王永權身上那縷【繁衍】神性，至今沒有被收回。
有意思…這更加令我好奇了。
主腦和繁衍之主是不是一夥的？還有公正之神，荊棘枯主。
要不…想辦法讓王永權改信，把【繁衍】神性拿過來？
孟毅目光閃爍…
自然女神這個「好妹妹」也有意思。
她不會…可以通過這個「神降」儀式來到現實世界吧？
不應該啊…【儀式】權柄又不會騙我…
隨著時間的流逝，潛藏在地底的獻祭儀式終於完成。
寬敞陰冷的地下洞穴之內，由異化體血肉壘成的祭壇上開始散發出濃郁的血光。
祭壇周偉的「蚯蚓眷族」停止了一切繁衍的嘗試，它們匍匐在地，共同嘶吼著某些含義不明的話語。
看起來還挺虔誠。
孟毅注意到一點，祭壇周圍沒有任何創生者的存在。
倒是陳貫山和吳萱他們在。
咦？
索明程呢？
孟毅的視線左右來回橫掃，直到擴大範圍到數十公里外，才看到這傢伙的身影。
居然躺地上翹著二郎腿曬太陽，你小子還挺愜意…
把你晉升到三階不是讓你曬太陽的，算了…估計這傢伙被吳萱他們嫌棄了。
孟毅扯了扯嘴角，將注意力放回祭壇。
……
「快看快看，有新的變化產生，這個儀式應該馬上就會結束。」
潛藏在陰影中的吳萱拍了拍老王八，她扯下了蒙在自己眼睛上的黑色絲巾，專注地打量著這種變化。
老王八有些不安地開口：
「我們是不是應該暫時離開這裡？」
在他看來，這是未知用處的血腥儀式，肉眼可見那些異化體的靈和血肉被消耗。
而且，他現在根本看不到陳貫山的身影，想必對方已經尋找機會離開了祭壇。
這才是一個合格的探子，懂得規避未知的風險。
「不用。」
吳萱的回答讓老王八臉頰微不可察地抽動，前最高委員會委員喜歡冒險？
「你不是向吾主祈禱了嗎？吾主…嗯…相信吾主的威能。」
吳萱本來想說吾主應該到了，但又及時改口。
她隱晦地向上打量了一眼，思忖著孟毅該處在哪個方位。
她很安心。
眼前的儀式，最多再跑出一個「全知之眼」層次的神靈。
孟毅又不是沒殺過。
基於「救贖回來，孟毅也回來」的事實，以及…
某個她獨自核對過的，不引人注意的小細節——紅霧覆蓋全知之眼，與孟毅出現在許青松等人面前存在時間差的事實…
她現在愈發確定救贖就是孟毅。
「放心，你看我一點都不慌。」
她轉頭沖老王八笑了笑，隨後側耳傾聽，緩緩開口：
「這個眷族不是自然女神麾下嗎？為什麼…它們在呼喚暗影主宰？」
轟——
一道濃郁的血光沖天而起，隨著血肉的扭曲和蠕動，血光飄忽不定。
晃動的血光時不時驅散黑暗，迫使老王八不得不進行轉移。
他帶著吳萱於來回變幻的陰影中躍動，多為地底植物覆蓋下的陰影，並極力避開了泥土地面。
上次被發現的經歷讓他記憶猶新，自然不會在同一個地方摔跟頭。
吳萱的視線受此影響，變得支離破碎…她神情凝重地望向陰影之外…
暗影主宰是邪神…
這個儀式…不會是神降儀式吧？
自然女神的眷族集體背叛了自然女神？這麼勁爆嗎？
在陰影之間的飛速「閃爍」，讓吳萱艱難地「拼接」著自己的視野…
血肉坍縮到了一起，在消耗還是凝聚？
異化體的靈體在飛速消耗，那深邃的黑暗是什麼東西？
好像是神性。
一…二…
老王八你慢點！
我數不清…
嗯？
不知何時，吳萱眼中出現了一位少女。
在對方出現的瞬間，便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這位少女容貌秀美，身著一襲純黑長裙，氣質格外陰鬱。
她似笑非笑地望向了吳萱和老王八藏身的陰影。
隨後，陰影蠕動著環繞在了她周圍。
「我對陰影失去了控制！」
老王八驚慌大喊。
吳萱愕然瞪大了眼睛，這極有可能是暗影主宰，神降…
只不過，暗影主宰為什麼看起來有些眼熟？
疑似暗影主宰的少女未在地下停留，她帶著吳萱和老王八一個閃身遁過了層層黑暗出現在了地面。
旋即…
她抬頭望向高空，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容：「哥哥！」
就連陰鬱的氣質都有些退散。
孟毅神情複雜…
真來了？
而且…好像只來了「暗影主宰」這個身份。
額…這是什麼操作？
【儀式】權柄不可能出錯…
所以…是她那一半「神國」的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