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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不要太自私

2025-11-04 01:36:23 作者: 陸六

  陳宴頓時覺得夜也不黑了,風也不涼了,看蕭序也沒那麼不順眼了。

  他撥雲見日,乍見天光。

  太好了,太好了。

  蕭序見陳宴就這麼喜形於色地走了,想著這人別是有點病吧。

  他也準備走,卻聽不遠處傳來一陣喧譁。

  原來是那些獸人被運了出來。

  因著不能再像對畜生一樣對待他們,所以侍衛們沒有把他們再關在鐵籠里,而是用繩子繫著,用板車運送。

  誰知有幾個咬斷了繩子,從板車上跳了下來,四下逃竄。

  皎白月色下,他們四肢著地狂奔,披頭散髮,衣衫襤褸。

  板車上沒跑的幾個開始和狼一樣,對著月亮嗷嗚嗷嗚地嘯叫。

  場面一度混亂又驚悚。

  侍衛們急忙攔截,可是又不能用手中的兵器傷害他們,一時間反被掣肘。

  

  最勇猛的就是那個八九歲的孩子,他還把一個倒霉侍衛咬了好幾口。

  侍衛吃痛慘叫,發狠地猛捶這個孩子的頭,可對方就和感受不到痛似的,死咬著他不鬆口。

  還因為嘗到了血腥味而愈發的亢奮狠戾。

  就在其他侍衛準備將他就地正法時,這孩子忽然鬆口了。

  他臉上的狠色忽然變為了驚恐,麻溜地跑了回去,縮到了板車底下,仿佛見到了十分讓他害怕的東西。

  倒霉侍衛一轉頭,見一個隨從打扮的年輕男子走了過來。

  他衣著普通,卻氣質不俗。臉上戴了半張銀質面具,露出挺拔的鼻樑、削薄漂亮的唇。

  他的視線淡漠、冷肅,緩緩落在那輛板車上。

  詭異的事情發生了,那些人發狂的也不發狂了,嘯月的也不嘯月了,全都齊唰唰看著他。

  蕭序走到了板車邊。

  接著,腿邊傳來了一陣動靜。原是那個縮到車底的孩子又鑽了出來,正在他腿邊拱。

  孩子喉間發出低低的吼叫,是一種服從、依賴的聲音。

  其他人也都開始跟著小聲吼叫,他們說的明明不是人話,可蕭序就是能明白他們的意思。

  他們說痛、說餓、說有同伴死掉了。

  蹲在他腳邊的孩子仰頭望著他,散亂髒污的頭髮里露出一雙黑漆漆的眼睛,亮得驚人。

  蕭序不由自主地抬手,摸了摸他頭。

  孩子笑起來,頭頂在他手心拱,喉間的吼叫變成了咕嚕聲,代表他很舒服很快樂。

  一位侍衛對蕭序說:「這位……郎君,我們要把他們送走了。」

  蕭序問:「送去哪裡?」

  「城外的慈幼局。唉,怪可憐的,都沒人樣了。」

  這群人被重新送上板車,牢牢地綁好。

  板車轆轆遠去,上頭的人們還一眨不眨地望著蕭序,直到再也看不見。

  他們又騷動起來。

  第二天,葉緋霜陪太后用完早膳,才出了宮。

  石竟成在門口接她。

  葉緋霜上了馬車,問:「昨晚什麼時辰回去的?」

  「昨晚是蕭公子來的,屬下沒來,蕭公子戌時末回府的。不過……蕭公子好像不太好。」

  葉緋霜立刻問:「怎麼了?」

  「蕭公子好像犯病了,他房中的燈火一宿都沒熄。」

  「怎麼弄的?」

  葉緋霜差不多也摸清楚了,蕭序只要一想前世的事,就會頭疼心痛,特別難受。

  所以她告訴過他,不要想以前,只往後看。

  她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她想前世不會難受,陳宴夢到前世也不會。

  石竟成知道葉緋霜會問,所以他一早就問過雲樾了:「昨天蕭公子在宮門口等您,陳三公子出來了,他找蕭公子說了話。」

  原來如此。

  這倆人不對付,陳宴主動去找蕭序,能說什麼好話?

  想必,是陳宴問了蕭序什麼。

  而蕭序不記得,陳宴一問,他肯定就會想。一想,就難受。


  石竟成繼續道:「後來,宮中運出來一批奇怪的人,蕭公子過去看了看,然後就回府了。雲樾說就這些,沒別的了。」

  到了公主府門口,就聽人說,陳宴來了。

  陳宴很久都沒有這麼高興了,他昨夜都興奮得差點沒睡著。

  不過和以往的輾轉難眠不一樣,他即便沒怎麼睡,也容光煥發。

  他遠遠地看見葉緋霜回來了。

  他不禁揚起唇角,理了下袖擺,剛準備行禮,就聽她冷聲問:「你昨晚和蕭序說什麼了?」

  陳宴倒也誠實:「我問了他前世的事。」

  果然是這樣!

  葉緋霜蹙眉:「我有沒有告訴過你,不要問他?」

  陳宴唇邊的笑容消失了。

  他垂眸,點頭:「有。」

  「他不怎麼記得前世的事,一想,他就會很難受。我提醒過你,是不是?」

  「他記得。」陳宴道,「我一問,他就說了。」

  「然後呢?你是不是逼著他想什麼了?」

  「沒有,我只和他說了幾句話,沒有逼問他。」

  「那他為什麼好好的,忽然就犯病了?

  陳宴沒有料到等她半晌,會等來一通劈頭蓋臉的質問。

  但他還是解釋:「我不清楚。和我說話的時候,他一直都好好的,我真的沒有逼問他。」

  「那也是因為你的問話,才讓他又去想那些事的。我從不問他,就是不願意讓他想。」

  葉緋霜讓他氣得夠嗆:「陳宴,你不要這麼自私行不行?」

  「他犯病為什麼就一定是我造成的?我若是不聽你的話,我早就問他了,何必等到昨晚。」

  在蕭序罵他賣國賊那天,他就想問了。

  但記得葉緋霜的警告,所以他忍著。

  他只是被武試時出現的幻覺嚇到了,所以昨晚才沒有忍住。

  他若是故意想讓蕭序不舒服,他就接著問了,譬如葉緋霜是怎麼殺的他,譬如他為什麼是賣國賊……他都沒有問。

  可她還是怪他。

  「不是你造成的是誰?他昨晚就只見了你。哦,在你之外還有那些不會說話的獸人,莫非你認為是他們讓他犯了病?」

  「萬一他是裝的呢?」陳宴說,「他說不定根本沒犯病,故意擺出這麼一副姿態來污衊我。」

  「你以為他和你一樣?」

  「怎麼,你覺得他做不出來?你以為他是什麼單純良善的好東西?他……」

  陳宴的話還沒說完,就見秋萍亟亟跑了進來。

  「殿下。」秋萍著急忙慌地說,「蕭公子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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