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目錄頁> 第359章 是演如膠似漆,還是相敬如賓?

第359章 是演如膠似漆,還是相敬如賓?

2026-02-28 02:10:46 作者: 七菀

  葉清妤注意到那盒藥,微微愣了下,才撐著床面坐起來。

  「謝謝。」她靠著床頭,語氣淡淡的。

  周京辭嘴角幾不可見地一扯,「客氣。」

  他又去接了一杯溫水,朝床頭柜上一放。

  葉清妤低頭拆著藥盒的塑封,沒看他。

  「我沒想到,」她開口,聲音平平的,「婚變的事會這麼快傳出去。」

  話音剛落,空氣忽然靜了一瞬。

  她抬眼。

  周京辭不知什麼時候在大床對面,牆根的單人沙發上里坐下了,背倚著靠背,長腿交疊。

  姿態慵懶得像在自己領地巡視的獵手。

  床頭燈的光暈只夠照亮他半邊臉,那輪廓在昏黃里愈發深邃。

  他似笑非笑地睨著她,眼底的光,讓人看不透。

  「是。」他開口,語調慢悠悠的,「誰這麼大膽子,敢爆周家的事?」

  葉清妤摳膠囊的動作一頓。

  整個人僵住了。

  幾秒後,她目光仔細盯著他。

  昏暗的光線里,男人坐在鎏金邊的復古沙發中,像是老電影裡的畫面。

  帶著舊時代的矜貴,和某種說不清的危險。

  葉清妤咀嚼著他的話。

  恍然明白過來。

  婚變的消息,是周家自己放出去的。

  就是他放出去的。

  指尖的膠囊被捏癟了。

  「為什麼?」她極力穩住聲音。

  她以為,他會和她一樣,默默籌備,把離婚的負面影響降到最低。

  他卻主動引爆了。

  

  周京辭鼻尖輕輕哼出一聲。

  「為什麼——」

  他頓了頓,那目光落在她臉上,像是在欣賞什麼有趣的畫面。

  「當然是想看看,我們葉大小姐的翅膀有多硬,能飛多高。」

  他語帶挖苦。

  刻意叫她「葉大小姐」,而不是她口中的傀儡,「周太太」。

  「也讓葉大小姐看清楚——周家到底還行不行。」

  後一句,是什麼用意,她一時沒反應過來。

  但前一句,她聽懂了。

  他在打她的臉。

  畢竟,前不久,她才「鐵骨錚錚」地說要「做回葉清妤」。

  這才幾天,就自己回來了。

  主動回到他眼皮底下,繼續做周太太。

  葉清妤攥著那粒被捏癟的膠囊,指節微微發白。

  肺部突然一陣干癢,她低著頭,劇烈地咳嗽起來。

  周京辭坐在沙發里沒動,就靜靜地看著。

  她垂著頭,如瀑的烏髮從肩側滑落,遮住了半邊臉。

  珍珠白的真絲睡袍鬆鬆地裹著她,領口微敞,露出一截細瘦的鎖骨。

  肩膀隨著咳嗽一下一下地抖著,像是快撐不住了。

  他移開了視線。

  起了身,出去了。

  葉清妤咳意剛過去,立即端起水杯,吞下兩粒膠囊。

  她坐在床頭,慢慢平靜下來。

  剛才那句話還在腦子裡轉……「也讓葉大小姐看看,周家到底還行不行」。

  所以,他是覺得她急著離婚,是因為以為周家不行了。

  她忽然想笑。

  他以為她在意的是這個。

  她垂下眼,慢慢把藥盒合上。

  也對,在他眼裡,她從來都是這樣的人。

  為葉家嫁進來,為葉家守下去,為葉家回去。

  現在又為葉家回來。

  他要她回來,大概是因為長輩的壓力。

  所以他把消息放出去,逼她回來,既敲打了她,也穩住了局面。


  一舉兩得。

  這很周京辭。

  葉清妤把藥盒放進床頭櫃,關了燈,躺了下去。

  夜,很深了。

  ——

  第二天早上,她像以前那個時間準時起床。

  洗漱完,下樓前,先去兒子房間,推開門看看他有沒有又踢掉被子。

  小星辰睡得正香,嘴角還掛著一點口水。

  她輕輕帶上門。

  沒有像以往那樣,去隔壁那間臥室,為周京辭搭配西裝、領帶、挑選袖扣。

  直接下了樓。

  廚房裡,她系上圍裙,親手給小星辰做早餐。

  孫媽站在咖啡機邊,一臉為難:「太太,您走後,先生就沒喝過一杯合口的咖啡。我怎麼弄都不對。」

  葉清妤點點頭。

  「我來吧。」

  孫媽如蒙大赦,退到一旁,背對著她雙手合十,念念有詞。

  葉清妤像以前那樣手磨咖啡豆,萃取咖啡液,水溫、時間都把控得剛剛好。

  周京辭不愛加奶,只要三分甜。

  早餐上桌,樓上也傳來爺倆的聲音。

  「臭小子,我看看,長高沒有?」

  「高了!」

  「不錯,有你爹的腿長了。」

  腳步聲漸近,兩人下樓來。

  葉清妤解下圍裙,從廚房出來,沒往餐廳走,直接去了花房。

  周京辭在餐桌前坐下。

  早餐擺得整整齊齊,旁邊是那杯飄著熱氣的咖啡,還有疊好的報紙。

  一切都和以前一樣。

  孫媽在一旁笑:「先生,今早的咖啡是太太煮的。」

  周京辭點點頭,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他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澀了點,微酸。

  比孫媽煮的強不了多少。

  或許是她身體不舒服的緣故。

  他放下杯子,拿起報紙,目光落在那杯咖啡上,停了一秒。

  然後看向兒子。

  小傢伙正埋頭吃著溏心蛋,腮幫子鼓鼓的。

  周京辭指尖點了點桌面。

  「周星辰。」

  「爸爸,怎麼了?」

  「你那蛋。」他頓了頓,「味道怎麼樣?」

  周星辰舔了舔嘴角,烏黑的大眼,亮晶晶的:「美味啊!媽媽煮的溏心蛋是世界上最好吃的蛋!」

  周京辭沒說話。

  他端起咖啡,又抿了一口。

  味道還是不對。

  他看向花房的方向,玻璃門關著,看不見裡面。

  孫媽留意到他的反應。

  待葉清妤回來時,悄悄湊近:「太太,您今早給先生煮的咖啡……味道好像還是不對。」

  葉清妤腳步微頓,蹙眉回想了一遍。

  水溫、時間、甜度,都和以前一樣。

  沒什麼錯。

  她垂下眼,片刻後,淡淡開口:「我知道了。」

  大概,是心情不一樣了。

  ——

  回到客廳,周京辭正從樓上下來,西裝革履,像是要出門。

  看見她,他腳步微頓:

  「晚上,有家宴。」

  「兩位老祖宗都參加。」他頓了頓,「慶祝我們周太太,歸位。」

  葉清妤心口微微一緊。

  周家的老祖宗,除了奶奶,還有一位。

  那就是,周京辭的太爺爺。

  周家真正的掌舵人。

  他親自現身,意思很明白。

  這頓飯,是定風波。

  「我知道了。」她平靜道。


  ——

  白天,奶奶打來電話。

  那頭聲音中氣十足,一開口就是給她撐腰的架勢:「丫頭,我跟周家老太爺通過氣了,他那老骨頭還記得當年跟你太爺爺是一個戰壕里趴過的交情。」

  葉清妤握著手機,沒說話。

  「周家要是敢讓你受委屈。」奶奶頓了頓,「我第一個不答應。」

  她垂下眼,嘴角彎了彎。

  奶奶還在那邊絮叨:「當年葉家挑這門親事,就是看中周家這點,他們欠咱們葉家的人情,不會欺負葉家的姑娘。」

  掛了電話,葉清妤在窗前站了很久。

  直到律師打來電話。

  她對那頭吩咐:「資產切割的程序,一切照舊。」

  一切照舊。

  她需要時間。

  ——

  晚上,周家整個老宅燈火通明。

  葉清妤站在衣帽間的落地鏡前,最後看了一眼鏡中人。

  煙青色的真絲旗袍,領口繡著一枝淡墨的蘭,袖口和裙擺滾著同色系的暗紋。

  長發挽起,露出一截細白的後頸。

  耳垂上綴著兩顆珍珠,是她母親的陪嫁,不張揚,但壓得住場面。

  她抬手,把鬢邊一縷碎發抿到耳後。

  鏡子裡的人,端方,得體,是周家少夫人該有的樣子。

  她下樓。

  周京辭剛進門,站在玄關處,大衣還沒來得及脫。

  他抬眼。

  樓梯上,那抹煙青色的身影正款款而下。

  旗袍的開衩處,一截伶仃的腳踝若隱若現,細得像一折就會斷。

  她踩在燈光里,一步,一步。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見她,也是這樣,端方地走下來,像一隻精雕細琢的瓷器。

  只是那時候他不知道,瓷器也會裂。

  葉清妤走到他面前。

  他驀地捉住她的手。

  她下意識一縮,指尖微微發顫。

  下一秒,就見他往她左手無名指上套了一枚粉鑽鴿子蛋。

  正是那晚,他九位數拍下的那枚。

  她低頭看了一眼,指間那顆鑽石亮得刺眼。

  唇角慢慢勾起來,語氣客氣又疏離:

  「周先生。」她抬起眼,語氣溫婉,卻像在談一場合作,「今晚要我怎麼配合?是演如膠似漆,還是相敬如賓?」

  周京辭沒說話。

  他盯著她,目光從她臉上慢慢滑下去,落在那枚剛戴好的鑽戒上。

  粉色的光,襯得她手指愈發白皙。

  他忽然抬手,扣住她的細腰。

  力道不重,卻不容掙脫。

  葉清妤身體微微一僵,後背下意識繃直,呼吸都亂了半拍。

  他俯身,貼得極近,氣息拂過她的耳廓。

  嗓音壓得低,帶著一點啞:

  「如膠似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耳尖,「你演得來麼,周太太?」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