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安回答。
"該死的都已經死了，這些人是無辜的。"
"還留著一個呢。"
月無咎看向不遠處。
白雪癱坐在三丈外，精心打扮的鵝黃衣裙沾滿泥土。
這個往日驕橫的天才，此刻正不可抑制地發抖。
她帶來的人馬，就在剛才那短短几息間，全部灰飛煙滅。
"你...你到底是誰......"她的聲音支離破碎。
月無咎懶洋洋地瞥她一眼，猩紅的舌尖舔過尖牙。
"小丫頭，回去告訴你背後之人——"他袖中突然飛出一隻血蝶，輕飄飄落在白雪眉心，"別靠著本座當年留下來的破銅爛鐵無所欲為，小心本座滅了他。"
白雪如遭雷擊，整個人劇烈抽搐起來。待血蝶消散，她額間多了個妖異的紅點。
"這是......"
"小禮物~"月無咎笑眯眯地說，"讓你家老不死的看清楚，誰才是他該跪著說話的人。"
白雪踉蹌起身，頭也不回地逃走了。
喬安注意到她逃跑時，右臂已經呈現不自然的青灰色——那隻血蝶絕不只是傳信那麼簡單。
"你認識她？他們是什麼組織，看著邪惡的很。"
"就剛剛死了的那老東西的後代，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當初我溜出去無聊，隨便收了幾個信徒。
給他們留了一些配不上主人身份的殘次品，這麼長時間過去了，沒想到在這個世界他們混的還挺風生水起，但是千不該萬不該來招惹你的。
這次算是個教訓，沒有下一次，主人…"
合著是你自己招惹來的。
喬安無言。
倖存的一眾人仍跪伏在地，大氣不敢出。
沈青霄扶著受傷的莫鐵，望向月無咎的眼神既驚且懼。
"喬姐姐......"少女聲音發顫，"嗚嗚嗚……"
秘境深處傳來轟隆的崩塌聲，碎石不斷從穹頂墜落。
喬安剛站穩腳跟，一個嬌小的身影就猛地撲進她懷裡。
"喬姐姐！"沈青霄死死抱住喬安的腰，小臉埋在她胸前，淚水瞬間浸濕了衣襟。
她渾身發抖，像只受驚的小獸，抽噎得幾乎喘不上氣，"我以為...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喬安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撞得後退半步，低頭看著懷中哭成淚人的少女，心頭一軟。
沈青霄向來驕傲的小臉上滿是塵土和淚痕，精心打理的髮髻散亂不堪，衣袖還被劃破了幾道口子。
"好了好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嗎？"喬安輕輕撫摸她凌亂的髮絲，指尖泛起淡淡的治癒靈光。
安撫著她劇烈波動的情緒，"別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
沈青霄聞言抬起頭，紅腫的眼睛裡還噙著淚水，卻倔強地抿著嘴。
"我、我才不在乎..."話沒說完，又忍不住打了個哭嗝，羞得把臉重新埋進喬安肩頭。
就在喬安剛把沈青霄哄得稍微平靜些時，旁邊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吼叫："師父——！"
莫鐵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黝黑的臉上滿是狂喜。
這個身強體壯的漢子雙眼放光，張開雙臂就要撲過來。
喬安還沒來得及反應，一道黑影就迅捷地插到兩人之間。
"砰！"
樓棄面無表情地用劍鞘抵住莫鐵的胸膛，硬生生止住了他前沖的勢頭。
莫鐵這才如夢初醒，意識到自己差點冒犯了師父。
他二話不說，"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粗糙的大手一把抱住喬安的小腿。
"師父！您終於回來了！"莫鐵嚎啕大哭，聲音震得周圍碎石簌簌下落。
"我找遍了三十六個洞天福地，闖了七十二處險境，還以為您..."
他說到傷心處，竟像個孩子般用額頭抵著喬安的鞋尖抽泣。
喬安被這陣仗弄得哭笑不得。
她低頭看著這個曾經桀驁不馴的徒弟，如今卻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心中既感動又噁心。
莫鐵的護腕上滿是裂痕，顯然經歷了不少惡戰。
"行了行了，我這不是活得好好的嗎？"喬安用腳尖輕輕踢了踢他。
"快起來，像什麼樣子。"
莫鐵粗聲粗氣地反駁："我這是喜極而泣！"
說著又要去抱喬安的腿，被樓棄一個眼神釘在原地。
喬安扶額嘆氣："你們這是給我哭喪呢？我還沒死呢。"
她伸手把莫鐵拉起來，替他拍去膝蓋上的塵土，"...辛苦你了。"
莫鐵聞言又要落淚，被喬安一個眼神制止，只能憋著氣使勁點頭。
安撫好兩人，喬安這才轉向一直靜立一旁的樓棄。
看似鎮定，但握劍的手卻因用力而發白。
當喬安走近時，她清晰地看到樓棄眼中翻湧的複雜情緒——狂喜、自責、眷戀，還有深不見底的愛意。
"樓棄..."喬安剛喚出聲，就被樓棄一把擁入懷中。
這個擁抱克制又用力，仿佛怕她再次消失一般。
"是我不好。"樓棄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溫熱的氣息拂過喬安耳畔，"我不該讓你獨自面臨危險...我發誓再也不會..."
喬安能感覺到他微微發抖的身體，心尖像是被什麼輕輕揪了一下。
她回抱住樓棄，輕拍他的後背："不怪你，是我自己不小心，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樓棄稍稍鬆開她，雙手捧起她的臉細細端詳，像是要確認這不是幻覺。
喬安被他看得臉頰發熱，正要說些什麼，整個秘境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不好！秘境要塌了！"莫鐵大喊，一塊巨石砸在他腳邊，激起一片塵土。
"先離開這裡！"樓棄當機立斷，一手拉起喬安，一手揮劍劈開墜落的碎石。
喬安想到什麼，回頭喊了一聲身後的人。
"月無咎，跟上。"
月無咎面上一喜，主人終於想起他了。
這些傢伙一個個弱成這樣，怎麼跟主人這麼親近，好想把他們都煉製成血屍。
不行，主人剛覺醒，還沒恢復和他的記憶，現在在主人心裡，自己沒有多少地位。
不能這樣做惹得主人不高興。
等以後，以後主人想起來了，肯定什麼都依著他的。
到時候把這些傢伙都處理了。
主人，只能屬於奴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