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與林黛玉兩人要離開的舉動,沒有引起賈母等人的注意力,因為他們現在,都在操心著賈政的事情。
但有一個人除外,那就是賈寶玉。
賈寶玉的目光,始終都是放在林黛玉身上的。
所以他們剛一起身,就被賈寶玉看到了。
見到兩人要走,連忙喊道:「林妹妹你要去什麼地方,你不要走好不好。」
聽到賈寶玉的話,林如海頓時又是一陣怒從心起。
不過賈寶玉的話,卻也讓賈母等人注意到了林如海父女的舉動。
「如海,玉兒,你們要走?」賈母沉聲問道。
「如今二內兄受傷,老太太還是先照顧好二內兄吧,我們便不在此地打擾了。」林如海回答道。
賈母聞言,神色黯然。
她知道,林如海這一走,今後與他們賈家之間的關係,恐怕也是要斷了。
但是現在,他們家中一地雞毛,又有賈敏與林黛玉的事情,她現在也沒有臉開口挽留。
許久之後,賈母點了點頭:「路上當心。」
「老太太保重身體。」林如海回了一禮之後,便帶著林黛玉離開了。
在兩人離開之後,賈母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再睜開時,便已經是滿臉憤怒的看向了賈寶玉:「親父昏迷不醒,你眼中卻只有玉兒,簡直是不當人子。」
「來人,拿板子來。」
「老太太……」聽到賈母要讓下人取板子來,元春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畢竟板子可不是那麼好受的,是真能把人打死的。
然而這次,她剛一開口,賈母就朝著她看了過去:「如此不孝之人,你覺得不該打?」
面對賈母的反問,元春頓時就不敢說話了。
這次賈母打賈寶玉的理由可不是王夫人的牽連了,而是他本身「不孝」。
孝這個字,現在可太重了。
而且她若是因此反駁,同樣是不孝。
看到元春低下頭,賈母又是冷哼一聲,隨後朝著周圍的下人吩咐道:「還不快將這不孝子給我拉出去,重打二十大板。」
旁邊的下人聞言,連忙拖著賈寶玉往外面走去。
賈寶玉頓時就慌了:「老太太,大姐姐,寶玉知錯了,寶玉不想挨板子啊。」
面對賈寶玉的求饒,賈母視若無睹,元春卻是不敢求情了。
只能說道:「寶玉,這次確實是你的不對,要以此為戒。」
「大姐姐……」賈寶玉還要喊什麼,不過卻已經被拉了出去。
沒過一會,屋外就傳來了賈寶玉被打的慘叫聲。
恰好這時,賈珍賈蓉父子兩個人來了這裡。
看到在屋外挨板子的賈寶玉之後,兩人頓時一愣,不過很快就恢復了過來。
賈寶玉挨打,現在是什麼很奇怪的事情嗎?
他們早就習慣了。
隨後賈珍就帶著賈蓉直接走了進去:「老太太,我聽下人說,林姑父帶著林表妹回來了……」
然而賈珍話還沒說完就愣住了,驚愕的看著屋內的情況。
屋內根本就沒有林如海和林黛玉,而且怎麼還躺著一個。
賈珍仔細看去,這才認出地上頭破血流的人,竟然是賈政。
這是什麼情況?
看到賈珍來了,賈母看了他一眼,卻什麼也沒解釋,她現在什麼都不想說。
賈璉則是連忙給賈珍使了個眼色,感覺到情況不對,賈珍連忙帶著賈蓉站到了賈璉旁邊,不敢再發出任何聲音。
趁著賈璉帶下人送賈政回屋的機會,賈珍連忙跟了上去,這才趁機從賈璉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經過,對此賈珍同樣是震驚不已。
賈敏竟然是王夫人收買下人毒害的,真是難以置信,怪不得賈母與賈政會是現在這副樣子了。
而剛才發生的事情,也逐漸在府中傳播了開來。
當得知,王夫人竟然是害死賈敏的兇手之後,趙姨娘頓時大喜。
這段時間,她可沒少給賈政吹枕頭風,想讓賈政抬她做正妻。
然而賈政雖然有些心動了,但是卻一直顧忌著賈母那邊不同意,所以便遲遲沒有開口。
畢竟她只是個下人出身,連良妾都算不上,若是被抬為正妻,實在是有違禮法。
趙姨娘沒有辦法,只能繼續等待機會。
結果沒想到,這機會竟然就這樣被送到了自己面前,果然是皇天不負有心人啊。
趙姨娘立即便意識到,這次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她不賭賈母會對她滿意,她只賭賈母現在對王夫人的痛恨。
想到這裡,趙姨娘立即朝著旁邊的丫鬟吩咐道:「快去讓廚房燉只雞,老爺受了傷,必須要好好補補身子。」
「是。」丫鬟朝著廚房走去,趙姨娘則是做出一副非常著急心疼的樣子,一路小跑的去了賈政那邊。
而且一看到賈政頭破血流,昏迷不醒的樣子,便號啕大哭了起來。
「夠了,還嫌現在不夠亂嗎?」賈母立即訓斥道。
趙姨娘聞言連忙止住哭聲,帶著哭腔道:「老太太,我只是擔心老爺……」
「你有時間在這裡擔心存周,不如去看看大夫來了沒有。」賈母沒好氣道。
「我這就去。」趙姨娘立即反應過來,連忙起身慌慌張張的朝著府門外走去。
看著趙姨娘莽撞的背影,賈母心中有些不悅,不過卻沒像以前那般厭惡。
她突然覺得,趙姨娘雖然蠢,雖然胡攪蠻纏,但是卻比心思如蛇蠍般毒辣的王夫人要好的多。
……
與此同時,另一邊王家的府上,王子騰同樣是在接待幾位「貴客」,不過臉上的神色卻不怎麼好看。
反觀他對面的那幾位客人可就不一樣了,一個個全部都是大喇喇的靠在椅子上,有的還翹起了二郎腿,就跟一群大爺似的。
其中為首的,正是腦袋比常人大了一圈的薛蟠。
「怎麼,外甥這次好不容易休假幾日,立即就想著來看望一下舅舅,而且還帶來了幾個兄弟一起過來。」
「不過看舅舅你這樣子,這是不太歡迎外甥啊。」看著面前站著的王子騰,薛蟠隨意的抖著腿說道,不過語氣之中,卻夾雜著幾分威脅的意思。
王子騰自然也看出了薛蟠這是來者不善,但奈何如今形勢比人強,王子騰只能儘量擠出來幾分笑臉回答道:「蟠兒從軍多日,還能想著回來看望舅舅,舅舅當然是非常歡迎。」
「既然歡迎,那還不快去準備好酒好菜,難不成還想餓著你家軍爺。」薛蟠旁邊的人立即訓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