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的好女兒,紀筱憐。」
商則宴道。
紀父如遭雷劈,「不!不可能!」
他猛地想到剛剛沈知意跟他說的話。
「這個賤蹄子,居然敢真的出賣自己的親爹!果然跟她媽一樣,是個賠錢貨!」
他這才反應過來。
「她是不是拿老子去賣錢了?!」
賣了就賣了。
居然還報警抓自己!
要是被他抓到,看他不打死那個喪良心的狗東西!
商則宴冷笑。
恐怕給紀筱憐付錢的,就是自己的那個好後媽了。
紀父拖著身子往後挪。
腫脹眯起的鼠眼,不停地瞄著倉庫出口的方向。
得跑……
趕緊跑……
商則宴看穿他的意圖,將沈知意護在身後,緩緩靠近他。
紀父抬頭。
看到黑色皮鞋沉穩地踩在滿是灰塵髒污的水泥地上。
一步一步。
死神一般朝他靠近。
再往上。
是逆著光的高大的身軀。
像是裹了滿身的黑暗,渾身戾氣沉沉。
好像只要他再動一下,一雙腿就會立刻被他打斷。
紀父咽了咽口水。
冷汗順著脊骨滑落。
「你行行好……」
「想想你那三個億,還在我戶頭呢!」
「我要是死了,那麼多錢,可就打水漂了!那可是三個億啊!」
「你就算再有錢,也不會不在乎吧?」
「呵。」商則宴唇間溢出一聲冷嘲,像看垃圾一樣看著他,「你不知道有些匯到境外的錢,可以設置成24小時之內可撤銷的麼?」
「這種騙子的手段,你這個綁架犯應該再清楚不過了。」
「怎麼還要我告訴你?」
紀父瞪大眼,倏地看向沈知意。
「你耍老子?!」
「你們夫妻倆狼狽為奸,合起伙來戲弄我!」
砰!
商則宴一拳給他揍飛。
「不會說話就別說話。」他轉了轉手腕。
紀父嗚咽著倒在地上,吐出兩顆和血的門牙。
商則宴走到沈知意面前。
摸摸她的頭。
「寶寶真聰明。」
沈知意抓過他的拳頭,攏在掌心查看,「疼不疼?」
商則宴眉眼柔和,「不疼。」
紀父氣的嘔血。
疼的是他好不好!
門外響起警笛聲。
幾個穿便衣的警察衝進來,很快就把紀父給扭了拷住。
「商總,還請您和夫人配合,跟我們回去做個筆錄。」
商則宴點頭。
他拉著沈知意的手往外走。
商則宴的安保隊也到了,司機幫他們拉開車門。
沈知意眸光閃了閃。
握住商則宴的手,「則宴,我想和你單獨在一起。」
商則宴一顆心都化了。
「好。」
「我來開車。」
他扶著沈知意坐上副駕駛,彎腰替她綁好安全帶。
「嚇壞了吧?」他單手捧住沈知意的半邊臉,輕輕摩挲,眼神滿是心疼,「要是累了,路上就睡一覺。」
「等到了我再叫你。」
「嗯。」沈知意點頭。
商則宴吻了下她的額頭,直起身,帶上車門。
沈知意視線落在駕駛位的剎車上。
又不動聲色地垂眸移開。
患得患失的不安全感,需要一場深刻的劫難,才能徹底治癒。
她要讓商則宴相信自己的愛。
相信自己是那個,怎麼也趕不走的愛人。
她本想在剎車上動手腳。
可現在看來,已經有人,比她還迫不及待了呢……
她嘴角勾起淺笑。
商則宴走到駕駛座,關上車門。
安保隊長在外面提醒道:「商總,這座山常年山體滑坡,有可能會有石塊滾落,您一定要小心。」
「知道了。」
商則宴綁好安全帶,看向沈知意。
「下山的路有幾個陡坡,還會經過一處懸崖。」
「有我在,你別怕。」
「好。」沈知意靠著座椅,閉上眼睛。
一副累極的樣子。
商則宴顧及她的睡眠,刻意開得比其他車都緩慢。
漸漸就落到了最後。
在經過一處彎道後,山上突然滾落一顆巨石!
從他們的車後快速逼近!
商則宴眉目一凜,轉著方向盤,漂移到了旁邊的一處空地上。
剛躲過巨石,還沒等他鬆口氣,卻發現剎車失靈了!
「知意!快醒醒!」
沈知意睜開眼。
發現他們的車正朝山下疾馳而去!
商則宴握著方向盤,眼神銳利而專注地盯著前方。
周遭風聲呼嘯而過。
他臉色漸漸變得鐵青。
「等會兒我會追上安保隊,你打開車門,跳到他們車上去!」
他可以出事,知意不行!
「不!」沈知意拒絕,握著安全帶,望向商則宴的眼神堅定又熱烈,「我們一起跳車,不管怎樣,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商則宴瞳孔巨震。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若他維持車速,和安保隊保持一定的距離,他就可以保證她的安全。
可若是跟他一起跳車,那出事的概率極大!
他們兩個,可能都活不了!
「我知道。」沈知意面色溫柔,可說出的話,卻是與她整個嬌柔性子不符合的執拗。
「要活一起活。」
「和你在一起,就算死了也沒關係。」
商則宴心神巨震。
心中的一塊空白缺失,好像慢慢被她的這番話填補了。
可危機仍未解除。
「我知道了。」
「我相信你愛我。」
「知意乖,聽我的話,好不好?」他一想到她會死,心臟都抽痛起來,「等會兒,讓別人接住你。」
「當我求你……」
商則宴手心冒汗。
沈知意解開安全帶,直接爬到他身上。
「知意,快下去!」商則宴繃直身體,額上漸漸滲出冷汗。
沈知意笑了。
她抱住他,像只樹袋熊一樣掛在他身上。
雙手摟住他的脖頸,將腦袋靠在他胸膛處,聽著他越來越快的心跳,緩聲道:「看到外面的那個懸崖了嗎?」
「現在,朝那個平地沖。」
「然後打開車門,抱著我一起跳下去。」
她像談論天氣一樣,平靜地命令他,「則宴,我做的決定,誰都無法更改。」
「你休想丟下我,一個人去死。」
商則宴錯愕過後,湧上巨大的感動。
他聞著她身上傳來的香氣,眼眶不自覺發紅。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沖貫全身。
好像只要她存在,他便有了活著的意義。
眉眼間的憂慮漸漸散去。
他單手抱住她,眼神是從未有過的堅定。
「好。」
「若我們有命活下去,我商則宴發誓,會永遠做你最忠心的狗。」
車子直衝懸崖。
他丟開方向盤,單手擰開車門,護住沈知意的頭,朝車外毫不猶豫地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