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最多也只能分析到這兒了。
至於秦君為何故意犯錯這些,卻也不是他能深究的。
但只不過,這更給林墨敲響了警鐘……事情或許遠遠還沒結束,對於秦君的提防仍然不能中斷。
暴徒一群人回到了寶格麗酒店。
大家回各自房間早早休息去了。
林墨洗了一澡,此刻略微鬆懈下來,渾身的疲憊便瞬間湧上心頭,身體都變得沉重了。
從進入南疆到現在,過去半個多月左右,林墨還沒好好休息過一天,神經一直都處於高度緊繃的狀態,如今終於可以安穩睡個踏實覺了。
躺在床上,林墨閉上眼就睡著了。
凌晨深夜。
寶格麗酒店頂層。
之前在和平時代,燕京這家五星級大酒店,其最頂層從來不對外開放,只因其最頂層的奢靡,是連有錢人都不允許見到的……
以前網上總說,窺探到了天宮。
而寶格麗最頂層,正是天宮所在。
凌晨一點多。
剛剛換上睡衣的秦君,面無表情的坐上電梯,摁下了去往頂層的按鈕。
他平靜的站在電梯內的鏡子前,努力衝著鏡子擠出各種表情,有的表情是在微笑,有的是在討好,而有的……則是無助惶恐害怕。
他像是電影裡的小丑,在深夜練習著面部表情管理。
在逼仄的電梯中,他不斷做著各種表情變化。
直至電梯門再度開啟,他又變的面無表情了。
電梯門打開。
便看到頂層一片繁華奢靡的景象。
室內寬闊的游泳池,在午夜中泛著波光粼粼的深藍光芒,巨大的吊燈懸掛在頂層天花板的正上方,閃爍的自然水晶隨著光影起舞……
這是占地面積高達數千平米的大平層。
整個寶格麗頂層就只有這一間。
而在不遠處的壁爐旁,坐著一位身披毛毯的半老男子,他腿上還放著一隻慵懶的狸花貓,閃耀的爐火照的貓咪暖融融的,以至於有人來了,它也只是輕輕抬了抬眼皮,便很快又閉上。
男子有節奏的撫摸著貓咪的小腦瓜。
狸花貓露出滿臉享受的表情。
秦君輕輕來到男子身後,他恭敬的站在沙發後,畢恭畢敬的微微欠下腰。
「冷先生。」
時間像是突然定格了。
在他喊完這三字後,偌大空曠的房子中,陷入了長久的靜默,只能聽到爐火噼里啪啦燃燒的聲音,一切仿佛都靜止了。
秦君就保持著恭敬彎腰的姿勢。
他好似也石化了。
「一個暴徒有這麼難對付嗎?」
坐在沙發上那人,終於緩緩開口。
他聲音帶著虛弱沙啞,像是隨時都會斷了那一口氣,這聲音不像是人發出的,充滿了模糊粘稠的感覺,聽的人很是不舒服。
秦君依舊保持著彎腰的姿勢。
「我也沒想到,我自認為我自己設局已經很巧妙了,卻沒想還能被陳家那小丫頭看破,而林墨我也低估了他……」
「你真沒想到嗎?」
沙發那人噗嗤笑出了聲。
他輕輕一推,貓咪發出不悅的貓叫聲,從他腿上跳了下去,又來到壁爐前慵懶的爬下了。
「秦君,你可是我在北點軍校親自點名培養的孩子啊!」
「我可太了解你了。」
「如果你真想把一件事辦妥,區區一個暴徒又有什麼難的呢?」
「孩子,你太讓我失望了。」
男人平靜的聲音,卻讓秦君顫慄的低下頭,渾身止不住的顫抖。
他臉上浮現出電梯裡練習的表情之一——誠惶誠恐。
「讓我失望並不打緊。」
「可是你這樣做,我很難向我的朋友們交差。」男子徐徐說,「死的那些小魚小蝦,我都不在乎,可是讓我的朋友們不開心,這就很難辦了。」
「秦君,我能把你養到08創世。」
「我也能讓你一無所有。」
噗嗵!!
秦君猛地跪倒在地,他瘋狂拼命的磕頭。
在他臉上,又浮現出電梯中練習的表情之一——驚恐害怕、絕望無助。
「冷先生,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冷先生!」
「我一定幫您處理好暴徒!」
「我定會讓您的朋友們滿意的,冷先生!!」
他瘋狂用力的磕頭,地板砰砰作響,鮮血順著他腦門流出,他卻似乎感受不到疼痛,還在瘋狂用力的磕頭。
「好了。」
男子輕輕兩個字,秦君動作戛然而止。
鮮血已然染紅了他恐懼害怕的面容,他顫巍巍的跪在那裡,卑微如螻蟻。
「你已經沒有機會了。」
男子平淡開口。
「我會用我的方式,將暴徒帶走的,秦君,你做好你的分內之事即可。」
秦君顫巍巍低頭,臉上露出電梯練習表情之一——討好巴結。
「冷先生,如果您出手定能制服暴徒。」
「這世上還沒有人是您的對手,更沒人是天國會的對手!」
說著,秦君虔誠的雙手放在胸口。
他跪在地上,仰望天花板,露出電梯練習表情之一——狂熱信仰。
他如信徒般虔誠的膜拜,發出激動瘋狂的大喊。
「天國會庇佑我們!」
「願我等永生不朽!!」
直至秦君發出這般的嘶吼吶喊,那位背對著他的男子,臉上才露出若有若無的笑意。
「好了,你走吧。」
「記得把托斯夫那些人的死處理乾淨些,別讓他們國家的人發現,至於天國會那邊我自會給他們滿意的答覆。」
「秦君,你沒有再犯錯的機會了。」
「最起碼在我們十一人成神之前,我不允許你再犯任何錯誤。」
「你是知道的……」
「你的命、你家人的……自始至終都掌握在天國會手中。」
「天國會可以給你全球最頂尖的權力地位,也能讓你渺小如塵埃,瞬間墜入泥潭。」
「別再讓我給你擦屁股了。」
秦君畢恭畢敬的彎腰。
「屬下謹記,我敬愛的主上。」
「好了,退下吧。」
男子慵懶的擺擺手。
秦君緩緩後退,輕聲輕腳離開了空蕩的房間。
他返回了電梯,直至電梯門最後緩緩關閉。
他拿出手帕擦了擦滿臉的血漬,那張鏡子中浮現的面容,又恢復到了面無表情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