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控室里,鍵盤敲擊聲噼里啪啦作響。
所有的羊頭人都在頭也不抬的忙碌著。
而位於監控中心的血色羊頭人,卻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注視著牆壁上的眾多監控。
「天下之師,林墨,隊友……」
他突然輕聲喃喃。
發出微乎其微,很是細微的大夏語來。
隨即他像是意識到什麼,徑直走向一位羊頭人前。
這位忙碌的羊頭人,立刻感覺到身後站著的人影,他疑惑的轉過頭來,看到那血色羊頭面具時,他戰戰兢兢的站起,急忙彎腰鞠躬。
「血羊先生。」
羊頭人們都稱呼他為血羊先生。
除了偶爾來天堂島度假的那些頂級大佬之外,這位血羊先生毫無疑問是天堂島真正的管理者。
這羊頭人身子都在輕微顫慄,更是不敢抬頭去看面前的血羊,對其的恐懼似是已深入骨髓了。
血羊低頭看了眼羊頭人褲子上的粘稠果汁,顆顆果粒還粘在他的褲腿上……剛才不小心被那位惡鬼人潑了果汁,褲子上的粘稠物還沒來得及洗。
「剛才是誰不小心潑的你?」
血羊發出沙啞的質問,變聲器所形成的聲音,配合他沙啞的嗓音顯得著實刺耳怪異。
羊頭人瘋狂咽著口水,「是、好像是045號。」
「嗯,繼續工作吧!」
「是、是!」
羊頭人這才猛地鬆了口氣,小心翼翼坐下來,繼續忙碌起來。
血羊走出了監控室。
監控室距離惡鬼人的宿舍,還是有一定距離的。
本身這兩種就不屬於同一種工作體系,正如林墨所推測的那樣,惡鬼人更多是做一些體力勞動,而這座島嶼真正的管理者正是羊頭人。
血羊還是向著惡鬼人宿舍走去了。
他腳步聲在狹窄的地下甬道中迴響。
甬道上方的天花板,隨著血羊的腳步聲,時而亮起時而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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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顆血色的羊頭在燈光下不斷來回切換,顯得很是恐怖陰森。
他走的很快,但腳步卻很輕。
在這忽明忽暗燈光的閃爍下,他一步步來到了惡鬼人宿舍。
這片宿舍區盡顯壓抑陰森,從風格布局來看更像是一座監獄,狹窄的長廊只有一米寬,勉強能容納一兩人同時通過。
而在長廊的兩側,則是密密麻麻的房門,上面都寫著編號。
血羊徑直來到了045號宿舍的編號前。
他站在宿舍門前,盯著門上的編號發呆,似是在猶豫,又似是在糾結……
直到他站在原地許久。
最終。
砰砰砰!
輕輕的三下,敲響了房門。
屋內一片寂靜,似是壓根沒人。
可血羊依舊平靜的站在門前,他沒有再敲門,也沒有離開的打算。
直到過去片刻。
吱呀。
房門終於開了。
穿著制服的惡鬼人出現在門口,他看到門前的血羊,急忙誠惶誠恐的彎腰鞠躬。
血羊像是沒看見他鞠躬似得,徑直掠過他走進了房間。
他上下仔細打量著這個小小的宿舍,漫不經心的開口詢問,「你剛才在幹什麼?」
惡鬼人只是指了指自己的床鋪,表示自己在休息。
此刻惡鬼面具下,王守之那張面孔早已緊張的扭曲,額頭上冷汗連連,還好這一切都有惡鬼面具所遮擋,不至於暴露他的的惶恐驚慌。
血羊為什麼會突然找他?
他是在監控室給羊頭人們送果汁時,第一次見到血羊。
當時,王守之心裡就猜測,這位血羊應該在天堂島有著極高的地位權利。
可此刻突如其來的登門拜訪,著實令他有些緊張。
畢竟,他們剛剛從場館瞬移回來,他也剛進自己宿舍沒多久。
「為什麼要把果汁潑在那人身上?」
血羊突然冷不丁的問了句。
王守之身子微微一顫,他已經足夠保持鎮定了,可當面對血羊突然的問話,以及那雙透過血羊面具犀利的眼睛,還是讓他為之心悸。
難道他懷疑了?
可、可這不可能啊!
他應該沒露出任何破綻才是。
「潑果汁為了拖延時間。」
血羊也沒管王守之回不回答,他只是沙啞自顧自的說。
「你其實是為了看監控,觀察場館內的動向,看來場館中定然有你所牽掛的人……」
血羊一步步走向王守之。
王守之僵在原地,他雖然很想下意識的後退,但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此刻任何下意識的肢體語言,都有可能暴露他的心虛不安。
他強迫自己就站在原地。
如此還能表現出自己迷茫不解。
而血羊已然貼近了眼前的王守之。
突然,他一隻大手死死抓住了王守之臉上的面具。
「是你自己回答,還是我來揭曉答案?」
血羊聲音冰冷不帶任何感情。
而此時的王守之,做任何都是徒勞,他只能保持站在原地的姿勢,那面具下的雙眸,是唯一能夠迷惑血羊的方式,他儘量讓自己露出迷惑疑惑的困頓神情來。
場面僵滯了大概十多秒。
血羊突然沙啞的笑了。
他手隨即從面具上拿下來,「遊戲還沒結束,現在揭曉著實無趣。」
他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隨即轉身便離開宿舍。
在他轉身離開時,王守之暗自鬆了口氣,只要剛才血羊繞在他背後看一下,都能看到他大汗淋漓的後背,他剛才緊張的幾乎快要窒息了!
而就在他鬆口氣時!
剛走出門口的血羊,猛地停住腳步!
這一停頓,令王守之心臟也似是驟停了!
卻見血羊緩緩轉過頭。
那雙面具下深邃的眼眸,難得露出一抹笑意。
「歡迎來到天堂島。」
吱呀!
宿舍關門的聲響,在狹窄的長廊迴蕩。
監控辦公室。
血羊回到了自己寬敞的辦公室。
威士忌沖刷著杯子裡的冰塊,他疲憊的靠在辦公椅上,晃動著手中的酒杯。
直到冰塊完全與烈酒融為一體,他緩緩坐起身子,摘下了自己頭上的血色羊頭。
他舉起冰涼的酒杯。
朝著鏡中的自己遙遙敬酒。
「林墨,這杯敬你暴徒勇敢的全員。」
鏡子中赫然浮現出秦君的面孔。
他一飲而盡杯中酒。
再度戴上那沉重的血色羊頭。
一切都似幻覺……一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