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萊茨小鎮,閃爍起十數道刺眼的白光。
十幾位小弟拿著強光手電,在小鎮內快速的搜尋起來。
沃頓抱著兒子巴斯的屍體,顫抖的來到車旁,他打開車門,將屍體小心翼翼的放了進去。
「蓮娜,對不起……」
「我沒有保護好咱們孩子。」
他想到了一個多月前,那場生死攸關的遊戲。
僅僅只是因為他的一個失誤,一家三口面臨著有一個人不得不死的結局。
他的妻子,毫不猶豫的站了出來……
沃頓還清晰記得妻子當時的話。
「我帶著巴斯是活不下去的。」
「我沒有你聰明,也沒有你在遊戲裡隨機應變的能力。」
「沃頓,答應我一件事。」
「帶著咱們的孩子一直一直活下去。」
「我們來世再做夫妻。」
從那一刻開始,沃頓就清楚的明白,他的人生已經死了。
他唯一活下去的動力,就是帶著兒子在這末日裡活下去。
可是現在……
連這個活下去的信念,也崩塌了。
「爸爸為了報了仇。」
「咱們一家三口就去團聚。」
沃頓咧嘴慘然的笑著,輕輕關上了車門。
當他再看向這座沉寂在黑夜下的小鎮時,臉上沒有任何色彩,只剩下無盡的冰冷。
他拿出強光手電筒,一步步向著小鎮黑暗邁去。
十幾道強光在小鎮中來回晃動。
能聽到四面八方傳來嘈雜的腳步和人們激烈的吼聲。
「這邊、來這邊好好找找!」
「犄角旮旯也別放過!他們沒有交通工具!絕對跑不遠!」
「給我搜!仔仔細細的搜!為巴斯報仇!!」
林墨和陳雪依已經離開了灌木叢,就躲在了這個院落的房子中。
所幸房子雖然鎖著門,但有一處窗戶沒關,他們很輕鬆的就翻過了窗戶,躲在了房子二樓的客房中,沒有發出太大的動靜。
此刻,兩人站在拉著窗簾的窗邊。
林墨透過窗邊之間的縫隙,眯眼注視著外面人影嘈雜的動靜。
「把人家兒子殺了,這下要和咱們拼命了。」
陳雪依低聲淺笑道。
「這個小鎮也就百來戶,想要找到咱們應該不難。」
林墨輕輕點頭,輕聲附和著她的話,「的確如此,而且別看沃頓這人此刻失去了理智,但還是很聰明,有幾個人就站在離開小鎮的必經之路上,我們沒那麼容易躲貓貓出去。」
「還是要搞輛車。」
陳雪依蹙起好看的眉頭,望著下方來來回回的人影。
「有車的話,被發現我們好歹能想辦法甩開,但如果沒車,我們肯定跑不過他們有車的。」
兩人將一切能想到的情況都想到了。
林墨也很認可陳雪依的話。
只是現在,小鎮這些遺留的車輛,他們沒有車鑰匙,而讓陳雪依用別的方式發動車輛,肯定是需要一定時間的,而且小鎮這些車輛,完全是抽獎概率……
這輛車有沒有油、這輛車是不是壞的。
完全需要靠賭。
這條路顯然是走不通,太過冒險。
而他們自己那輛皮卡,輪胎還是壞的。
現在唯一確定的,就是沃頓他們開來的那些越野車,他們車肯定是好的,隨便一輛也肯定有油。
林墨望著沃頓他們那些車的停靠位置,就在皇后酒吧前面空地的停車場,距離他們現在所在房子,也就在斜對面,相隔一條馬路,大概五十米左右的距離。
「現在怎麼做?要主動出擊嗎?」
陳雪依平靜詢問。
林墨思忖了下,緩緩搖頭,「不,還是以不變應萬變,等人來找咱們。」
此刻貿然出擊,未免有些太過危險。
尤其在知道沃頓這人實力絕對不簡單的前提下,他和沃頓此刻的目的可不一樣……沃頓已經著了魔,只想殺了他倆,而對於林墨來說,他只想能逃出這個小鎮。
所以,如果無需硬碰硬,能避免儘量避免最好。
刺眼的白光突然間晃到了二樓的窗戶。
在光線照過來的剎那!
陳雪依拉著林墨趕忙蹲下。
下一刻,落滿灰塵的房間被強光照的慘白,牆壁上掛著的小女孩兒微笑的照片,瞬間被照出詭異的色彩。
他們所在的正是一個小女孩兒的房間,布置溫馨的家具,粉紅的床鋪,床旁邊還有手工製作的搖搖床,一切充滿了孩童的天真爛漫,只是落下了歲月的灰塵,也在此刻顯得無比緊張瘮人。
「這個房子還沒搜索。」
「來來,我和你去。」
房子外面,傳來兩道議論聲,隨之而來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雖然林墨聽不懂外面兩人在說啥,但陳雪依深深的一個眼神,就讓他明白他們要進來了。
吱呀。
沉悶的房子內,傳來老舊木門刺耳的開門聲。
一切的寂靜都隨著這道聲音被打破了。
緊接著,各種聲響都從樓下傳來。
樓下響起清晰可見的腳步聲,還有各種摔盆、挪動柜子、推翻家具的吵鬧打砸聲響。
「該死,那倆雜碎藏哪兒了?!」
「老大肯定不會放過那兩人!我從未見過老大那麼暴怒失去理智的時刻!」
「那可是他兒子!他活下去的信念!」
很快,樓下便沒了吵鬧打砸的動靜。
但緊接著。
林墨就感受到腳下的地板在輕微震動,伴隨著吱呀吱呀有人踩著木製樓梯的聲音,腳步聲越來越近!
咚咚!咚咚咚!
腳步聲在寂靜的房間內迴蕩,踩碎了一切的安寧。
林墨和陳雪依緊張的對視了一眼,兩人看向緊閉的房門……還好他們早有防備,在進入這間客房時就關上了屋門。
陳雪依指了指屋門,又指了指窗戶。
很顯然,擺在他們面前的只有兩條路。
要麼此刻跳窗逃生,要麼就是和那兩人拼了。
但不管如何選擇,若不想顯然艱難的正面衝突,都不能弄出任何太大的動靜來。
咚咚!咚咚咚!
急促的腳步聲,就像催命的喪鐘,逼近著二樓。
林墨額頭流出絲絲的冷汗,屏住急促的呼吸。
他略微猶豫了下,最後指向了門口的方向。
他和陳雪依兩人弓著腰,一點點靠近門口的位置,腳步輕如蟬翼般移動著。
而在兩人靠近門口的同一時間。
兩道黑色的人影印在樓梯的拐角,那兩人上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