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雀斑女孩走來的剎那,林墨心下一緊,渾身不由緊繃起來。
以至於酒店經理莎白對落日酒店的介紹,林墨也沒聽進去,他餘光始終關注著那道逐漸走近的身影。
而隨著雀斑女的靠近,林墨發現……她是沖他走來了!
這更是讓林墨緊張起來,但此刻他深知自己不能露餡兒,林墨深深咽了幾下口水,擦掉額頭上的汗水,他深吸幾口氣,強壓內心的緊張不安。
他實在不知道,陳雪依能藏在哪裡,才能躲避雀斑女孩的搜查。
畢竟火車頭那地方並不複雜。
除了鍋爐之外,就剩下那堆煤炭了……而雀斑女孩如此聰明,肯定是會翻煤炭的。
在林墨忐忑之間,雀斑女孩來到他面前。
她笑吟吟的遞上鑰匙,「梅因先生,你猜我在火車頭裡發現了什麼?」
她說著,還神秘的眨巴著眼。
這時,不遠處的摩根目光也看了過來,不光摩根,還有他身後站著的那四位半神,眼神也淡漠的瞥向林墨的方位。
被這些目光注視著,林墨只感覺渾身如芒刺背,好似有無數雙眼睛在注視著他。
難道她發現了什麼?
陳雪依露出破綻了?
雀斑女孩笑吟吟的模樣,令林墨心裡忐忑不安,總感覺這笑容中夾雜著看破他的不懷好意。
但表面上,林墨卻很是平靜,甚至不耐煩。
「發現什麼?除了煤炭還能有什麼?」
雀斑女孩微笑的看著林墨,上下打量了他片刻,方才笑吟吟的點頭。
「您說的沒錯,我只發現了一堆煤炭。」
「還請梅因先生別誤會,我只是對蒸汽車頭很感興趣,所以特意才去看了下。」
「若是您有時間,還希望您替我講解講解。」
林墨翻了個白眼,冷哼一聲。
表現出一副老師傅的不耐煩,一把搶過雀斑女手中的鑰匙,然後沒搭理她。
雀斑女尷尬的笑了笑,隨即走回人群中。
林墨的余光中,看到她沖摩根微微搖了搖頭,兩人短暫的眼神交流。
心裡,林墨著實鬆了口氣。
原來剛才這女人是在試探他。
此刻林墨有八成把握能夠確定,這女人恐怕就是萊茨小鎮的沃頓……他在小鎮時是和沃頓交過手的,這女人做事風格,各種計謀方法,都很像是沃頓。
不過最讓林墨驚奇的是,陳雪依竟然成功躲開了沃頓的搜查。
她是如何做到的?
在那狹窄的空間中,竟能躲避開仔細的搜尋,簡直令人不敢想像。
但這確實讓林墨渾身輕鬆了不少。
這就是擁有神隊友的好處,到了關鍵危機時刻,她總能給你兜底。
在酒店經理莎白的指引下,眾人走進落日酒店。
富麗堂皇的大廳,三面牆壁上印刻著十八世紀中期的油彩畫,其中最顯眼的油彩畫,莫過於正面牆壁、也就是前台後方的牆壁上,那幅占據正面牆壁的巨型火車畫像。
油畫的背景圖採用的正是太昊湖優美動人的景色。
在巨型的火車穿過太昊湖的美景,巨大的蒸汽車頭具有極強的衝擊力,好像要衝破牆壁,朝著人們衝擊而來似得!
這種帶有三維立體的油彩巨型畫像,在十八世紀著實少見。
但這也反映了這幅壁畫價格不菲,肯定耗費了巨大的人力財力。
十位前台人員,給人們忙碌的辦理著登記。
別看前台人多,但對於上千位旅客來說,這效率已經算慢的了,哪怕大家排成十列,每列也有一百多人辦理入住登記。
尤其在十八世紀。
這種辦理登記,是要寫下自己名字、還有所在家庭地址的……這導致辦理登記的進度也很緩慢。
原本空曠的大廳,很快站滿了人,嘈雜的就像菜市場。
隊伍排了十列長龍,大家都耐心等待著登記。
林墨作為特樂公司的員工,不需要辦理登記,前台直接給發了一把鑰匙,落日酒店給這些列車司機、列車長之類,都安排了員工房。
不過林墨並沒有上樓去往自己的房間。
他和摩根這些人站在一樓大廳一旁,看著旅客們登記著信息。
此刻一樓大廳聚集著幾乎所有人。
自己上去也沒任何作用,不如在這裡收集更多的信息。
可能是在火車頭裡,過於炎熱高溫的緣故,當時在火車頭裡苦哈哈工作時,林墨就瘋狂喝了好多水,出了好多汗。
此刻閒下來了,強烈的尿意頓時湧上膀胱。
可林墨也不敢去問廁所在哪兒。
梅因作為特樂鐵路公司的一員,負責著去往落日酒店的這趟列車,若他不知道落日酒店大廳的衛生間在哪兒,那也未免太奇怪了。
若是摩根、雀斑女不在場,自己問一嘴也無傷大雅。
可他倆正盯著大廳,自己這時問衛生間在哪兒,肯定會引起他倆懷疑,尤其是聰明的雀斑女。
這些都是細節。
而往往,高手就是死在細節誤差上了。
不過所幸,這裡的旅客大多數也都是第一次來。
想上衛生間的,肯定不止他一個。
正如林墨所想的,過了沒一會兒,就有人問廁所在哪兒。
工作人員耐心的指向西面的走廊。
「先生,往西面走廊走,右拐最裡面就到了。」
然後,就看見一些人跟著指引的方向,走向了西面走廊。
但林墨依舊一動不動,雖然他此刻很憋。
如果他跟上第一個問衛生間的人,一起去往衛生間,那也很容易引起摩根、雀斑女等人的懷疑,就好像自己是通過別人提示後,才知道衛生間在哪兒的。
此刻的正確的做法,是等一兩波人去了之後,自己再去。
一切要自然,而不是巧合。
這些都是雙方無聲博弈的細節……當然,也很可能是林墨自己跟自己博弈,人家可能壓根就沒注意他,但小心駛得萬年船,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直到人們陸陸續續去往衛生間,人影有來有回穿梭在西面走廊。
林墨這才起身走向西面走廊。
在他動身的那一刻。
雀斑女淡淡瞥了眼他的身影,隨即又平淡的收回目光……他一直都在關注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