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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9章 【落日酒店】歸途夜談

2026-09-08 10:42:08 作者: 胡球球

  隔著這些文件,林墨都能感受到這些礦工的絕望無助。

  他們辛辛苦苦賺取微薄的薪資,結果這些資本卻還發不出工資,他們微薄的薪酬,或許是養活一家老小的全部,而長達半年的沒有收入,這些家庭該是如何挺過這段艱難的時光的?

  當然了,這一切也不能全怪四大鐵路。

  或許繁榮的四大鐵路,也想像不到自己即將瀕臨破產的下場。

  它們表面上如此繁榮。

  蒸汽時代剛剛來臨,他們全國各地修建鐵路,它們以為這是新時代的浪潮,大量借貸將全部錢發展在鐵路上,瘋狂無止盡的擴張……

  它們本以為這是一門錢生錢的生意。

  然而卻高估了蒸汽時代帶給他們的利益。

  表面繁榮的背後,是帳戶里拿不出錢來。

  當然,這些繁榮背後,也勢必滋生官商勾結、腐敗……這些就沒法詳談了。

  一切都在美利堅白宮駁回的這張申請書中。

  【證據不足,不予受理】

  光是從林墨的視角中,都看到了足夠多的證據,這些證據足夠清算四大鐵路了,林墨不相信白宮人員不知道……可四大鐵路在這個年代的地位,肯定牽扯到大量的政客。

  他們當然知道,只是他們假裝不知道。

  這些礦工千辛萬苦,甚至可能拿出自己最後的積蓄,將這些舉報材料送到白宮。

  結果到最後。

  換來的就只有這輕飄飄的八個字。

  這就是階級的差距……

  或許你窮其一生、沒日沒夜所付出的努力,在那些上層眼裡,只是連看都懶得看一眼的垃圾。

  或許那些坐在廟堂中的人,壓根就沒看這些舉報材料,然後就把這些礦工們辛辛苦苦收集來的材料,全部打回來,再隨意的送上那八個字。

  他們沒有反抗的餘地。

  他們只能成為這個時代的犧牲品。

  但他們不願意當時代的犧牲品。

  所以……

  他們拿起了鐮刀武器。

  「我或許大概知道,酒店方和礦工方之間的衝突是怎麼來的了,也知道為什麼礦工方要搜刮高價值物品了。」

  林墨收起這些文件。

  他讓陳雪依將這厚厚的舉報文件,裝進了她的哆啦A夢口袋裡。

  「只是我們現在還要搞清楚,鐵路方的動機。」

  「他們又在其中扮演什麼角色。」

  

  說著,林墨笑著看向陳雪依,眼中帶著一絲敬佩。

  「你果然是料事如神,從一開始就猜對了這場鬼蜮的玩法,這場鬼蜮果然就是個巨大的劇本殺,每一方玩家群體,都在這裡扮演不同身份。」

  「而每個身份,在這場鬼蜮中,都有特殊的任務和目的。」

  「正是這些不一樣的動機,讓各方人員都聚集在這個落日酒店裡。」

  說罷,林墨重重感慨。

  「這還真是一個特殊的鬼蜮,我們從未見過的全新形式的鬼蜮。」

  陳雪依挑眉,「現在才知道我厲害?」

  林墨咧嘴一笑,難得誇讚,「早就知道了,陳大小姐。」

  兩人又在木屋區域轉了一圈,在其中一個木屋中,發現了陳列的大量骨灰盒,那些骨灰盒就像是靈位一樣,被擺放成整齊的幾列,足足有上百個骨灰盒。

  這應該都是在各種礦難事故中遇難的礦工了。

  要是在現代社會,上百位礦工遇難,這絕對算是特大礦難事故了。

  那麼隧道開鑿這些項目,肯定早就被關閉了。

  而且要是放在大夏,四大鐵路早就被問責了。

  但在現在這年代,尤其還是在美利堅,這就完全不一樣了。

  這個年代,人為開鑿隧道,本身就是會存在死人的情況,不死人才不正常,更何況是開鑿太昊山脈這種浩大工程,可以說是前無古人的壯舉。

  而這年代信息本身不發達,人們都是通過報紙。

  所以礦難死人也不會造成什麼輿論影響。


  而在美利堅,只要公司有錢,賠償款到位,那就不會有什麼嚴重後果。

  「好了,我們現在趕緊回去吧。」

  林墨最後看了眼這個木屋靈堂,他輕輕朝著上百個骨灰盒鞠了一躬,然後和陳雪依走了出去,輕輕關上了木屋的門,不再叨擾安息的逝者。

  兩人回到了鐵路線上,沿著鐵路線返程。

  林墨具體也不知道,火車帶他們走了到底多遠,但按照大概時間計算,可能也就十多分鐘左右。

  而當時車速也就六十公里每小時。

  如此初步估算,他們得走大概七八公里。

  這個距離走著肯定很遠了,但也並非走不到,等到天亮之前,應該能回到落日酒店。

  這段奇妙的鐵路旅程,林墨恐怕會終生難忘。

  兩人沿著鐵路線,借著月光,走在軌道的兩側,兩人也是難得向彼此敞開心扉,互相聊著過往,聊著以前的種種事情。

  談及陳忠,陳雪依臉色很是複雜。

  這是她第一次和林墨認真說起這個名字,以前她總是避而不談。

  「我以前真的很恨他。」

  陳雪依邊走著,邊望著夜空的繁星。

  「我總覺得他那些都是藉口,我母親最後去世時,他都沒來看最後一眼,母親都要為他開脫,說他忙、說他身不由己……」

  「我還清楚記得,我媽拉著我,在人生最後一刻。」

  「嘴裡喊著的是,陳忠、陳忠……」

  「你說我能不恨他嗎?」

  林墨看了眼陳雪依哭紅的眼眶,眼淚順著臉頰徐徐流出。

  他欲言又止的張了張嘴,想要說些安慰她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因為他實在沒法感同身受。

  他從有記憶以來,爸媽在他的印象里都是非常非常模糊的,對父母的愛恨,這種複雜的情緒,林墨實在無法體會。

  但所幸,他能做一個很好的聆聽者。

  「但自從神徒世界後,我跟他接觸的越來越頻繁之後,我也終於理解當初我母親為他說的那些話,她並非是為他開脫……」

  「他的確忙,的確身不由己。」

  「好幾次我都偷偷看到,他睡在辦公桌上。」

  「那頭髮上好多好多白髮。」

  「比起我和母親,這個國家、不,更準確的說,這個世界都比我們更需要他。」

  說著,陳雪依苦笑著看向林墨。

  「所以,謝謝你林墨。」

  「如果沒有你從中當做這段關係的橋樑,我恐怕永遠都放不下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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