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這邊請。」
小王大夫看到吳老中醫三人心裡也很激動。
「大隊長,這邊您先看著,我回衛生所取些藥。」
「好,你去。」王建國說著,拉了自己本家一個侄子讓他跟著一塊去。
暴風雪還在下,他現在是生怕小王大夫在路上摔跤再傷著了。
兩人很快就去了。
而村民們已經在何老支書的指揮下,在大隊部的禮堂一角拉起了帘子。
吳君玉沒想到村民們會如此鄭重。
再次,確定自己今日的決定沒有錯。
他們來時,內心也是掙扎過的。
他們幾個都是因自己學的醫術下放,也都知道不應該再展露醫術。
尤其是她這個中醫,更是容易被人抓住把柄打壓。
他們不該跟村民們接觸。
可是看著那倒塌的房屋,以及隱隱傳來的哭聲。
不要說他們是醫生,不忍心見死不救。
就是前兩天收到的大隊部送過來的那床被子和額外的口糧,也做不到坐視不理。
吳君玉看著前邊踩著凳子輕輕鬆鬆就把帘子掛上去的女知青,眼裡都是柔意。
「好了。」鹿嬈 跳下凳子,幫著一起把傷員抬進去。
裡面場地不小,把幾位重傷的都抬了進去。
同時,擔架也在準備。
等傷員情況稍微穩定點,就立刻送出去。
與此同時。
牛棚里的其他下放人員,大部分人也趕了過來幫忙。
譚覺和蘇鞠也過來了。
做著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幫忙安排一下輕傷者的照料事宜。
「教授,師母。」鹿嬈看到教授兩人,悄悄跟他們打了個招呼。
「去忙你自己的。」譚覺悄悄跟她使了個眼色。
而後,他們就像不認識地分開。
「小閨女。」等把傷員送進大帘子後,張春花就悄悄拉住了鹿嬈,不再讓她靠近。
「忙了這麼久,來歇一歇。」周冬梅也順勢拉起鹿嬈往旁邊的凳子上坐。
鹿嬈知道大娘們是為她好。
後面的事情,他們這些知青最好都不要插手。
就連大山岙的村民,也都由老支書守著,沒讓他們靠近。
「張知青,姚知青。」鹿嬈見張美琳和姚盼弟也要進去幫忙,就叫了她們一聲,「過來喝口熱水。」
張美琳和姚盼弟都是一愣。
張美琳先是臉紅,然後別彆扭扭地就走了過來。
姚盼弟則是看了帘子那邊一眼,看著鹿嬈心中一暖。
她知道鹿知青是在幫他們。
他們都忙得忘了現在是什麼時候。
她在老家的時候是見過村子裡的一位老中醫被批鬥的樣子的,當時有人幫他說情,也被連累了。
他們到這會已經是盡力了,可以了。
「喝茶。」鹿嬈給過來幫忙的知青一人端了一杯熱水。
這時候。
大山岙的大娘和小媳婦們,也都拿著匆匆熱好的雜糧饃饃給他們一人塞了一大個。
「先吃口東西墊墊肚子,今天多虧你們了。」
「真的太感謝各位了。」
「大娘您客氣了,我們也是大山岙的一員,這是應該做的。」
大家說得客氣,倒是讓知青們不好意思起來了。
「咳咳咳……」知青堆里傳來咳嗽聲。
鹿嬈看過去,見是病美人。
對於姜超美會來幫忙,她並不意外。
畢竟前兩天溜去小木屋探望譚教授和師母的時候,小系統就掃描到病美人在樹林子裡和傅大隊長說悄悄話。
之前他們扛著齊叔的屍體闖知青點的時候,鹿嬈也發現了他和傅照野之間那點眉眼官司。
再加上下鄉那天,他大晚上拎著行李箱去小山岙找傅照野報到。
後面又突然出現在大山岙,還是跟樂青青和祝湘君一起來的。
鹿嬈這聰明的小腦袋瓜一想就知道這其中肯定有貓膩。
這位病美人,必定也是有身份的。
她一直都當不知道罷了。
【主人,我剛才觀察過,病美人看著柔弱,搬木頭的時候挺有勁的。】
【不過他身體真的好差啊,我剛剛看到他帕子裡咳出血了,真不容易。】
鹿嬈心想,恐怕就是因為這樣病弱,才不容易引起人懷疑吧。
她沒有貿貿然去幫人家給人家靈泉水,只是從口袋裡摸出一瓶川貝枇杷露,遞給路過的王建國。
就當是自己取代了人家在小山岙下鄉的名額,給他的補償。
鹿嬈就這麼直接一塞。
王建國下意識就這麼一接。
然後。
王大隊長低頭一看,竟然是一瓶治療咳嗽的糖漿。
他聽到旁邊的知青中間傳來那驚天動地的咳嗽聲,恍然大悟。
他懂。
悄悄給鹿嬈比了個穩妥的手勢,就馬上把糖漿遞給了姜超美。
「姜知青,看你一直咳嗽,這東西能讓你好受點,給你。」
王建國不由分說地把東西塞到姜超美手裡,其他什麼都沒說,轉身繼續看大家準備的擔架去了。
姜超美愣愣地看著手中的川貝枇杷露。
這個牌子是頂好的一款枇杷露,衛生所是沒有的,王大隊長估計也不會有這麼難弄到手的東西。
想起剛剛王大隊長徑直走過鹿知青旁邊,然後王大隊長就突然給了他這東西。
[鹿知青。]
姜超美垂眸摸著冰涼的瓶子,心中卻是一暖。
當初他被鹿知青取代了去小山岙下鄉的名額,心中不是沒有遺憾的。
可近日鹿知青對大小山岙做出的貢獻,他卻是覺得萬幸。
[鹿知青確實比我更適合小山岙,她值得。]
鹿嬈也並沒有想過要瞞著他,只是不想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罷了。
見姜超美擰開瓶子喝了一大口,她放心地啃起了雜糧饃饃。
要說起來,這枇杷露還是徐嘉改良出來的一個藥方,和滬市當地的藥廠合作做出來的產品。
可以緩解咳嗽,讓喉嚨舒服許多。
之前徐嘉為了討好她,給鹿家送了不少。
鹿嬈空間裡多的是,可以給姜知青安排個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間斷。
帘子後面,何耀祖一直守在門口,就連小王大夫都沒讓進去。
小王大夫雖然有些遺憾,但知道這是對大家都好。
吳君玉和兩名西醫飛快地診治著,傷員一個接著一個被抬進來。
「張友全的傷勢最嚴重,有內出血,我們幫他做了固定,得儘快到上級醫院去。」
吳君玉塞給進來抬人的王建國幾張病歷單,「這是我們對他們的病情診斷,可以直接拿給醫生看。」
「多謝多謝。」王建國感動地說道。
「把紙謄抄一遍。」何耀祖給王建國提了個醒。
「對對對,我去安排。」王建國趕緊拿著幾張病歷單悄悄交給小王大夫。
小王大夫什麼都沒說,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就拿出紙筆謄抄了一份。
他們,都在儘自己所能保護自己和別人。
終於,傷員們的傷勢都暫時穩定住了,幾位重傷的也被放到了擔架上。
「送去吧。」何耀祖檢查了一遍,揮揮手讓他們趕緊抬人送出去。
從房子倒塌到救人,再到這會穩定好傷情往外送,前後過去四個多小時。
對於一場徒手的救援來說,這個速度已經是個奇蹟。
這是大小山岙全體人員共同努力的結果。
只是看著外面一點都不見小的暴風雪,眾人犯了難。
「這鬼天氣,可怎麼把人安全地抬出去啊!」
就在這時。
外面有個十來歲的孩子跑進來,激動地喊道:「拖拉機來了,在村口。」
「好多好多拖拉機,救援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