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支書，領導，傅大隊長，鹿知青，幫幫忙啊，老虎不讓我們撈魚！」
其他四個公社的人都傻眼了。
可看著那隻大腹便便的母老虎，根本一點辦法都沒有。
他們只要撈一條魚，那母老虎就立刻把人撲在地上，叼起魚當著人的面一口就給吞了。
短短片刻，已經嚇暈好幾個男子漢。
可他們跑到大冰窟窿這邊一看，又沉默了。
這邊的情況，比他們那邊更難辦。
那麼結實的漁網，繩子竟然拉斷了。
「老支書，這太沉了，繩子都拉斷了。」
「這可怎麼辦？底下的網還沒收回來……」
紅星公社這邊有些焦躁起來。
傅照野默默瞥了鹿嬈一眼。
心想鹿知青果然還是太謙虛了。
就剛剛漁網那吃力的程度，這第二網兩倍怕是估計吧？
他還真猜對了。
實際上最後起網的時候，又兜進去不少魚。
這會子，底下那麼多魚擠擠攘攘的，都快把漁網撐破了。
「繩子接好了！」
有人喊了一聲。
大家趕緊和馬一起拉漁網。
鹿嬈剛把老虎趕回來。
這兩隻虎非常有眼力見兒，見大家在拉漁網，也跑過來咬住繩子往上拉。
「旁邊是誰啊，這麼有勁兒。」
「哎呀媽呀，老虎！」
老虎身旁的人臉色慘白地跌坐在地上，滋溜一下就朝前滑去。
他旁邊的母虎嫌棄地瞥了他一眼，低頭叼住他的衣服就給他甩了回去。
好的，又暈一個。
鹿嬈拿著鞭子拍拍老虎的腦袋：「不許嚇唬人。」
母虎嗷一聲叼住漁網使勁拉起來，用老虎屁股對著鹿嬈。
旁邊的公虎悄悄湊到老婆身邊，也叼住漁網繩子拉起來。
有兩隻老虎幫忙，眾人仿佛有了牛勁，全都使出吃奶的勁。
除了後續又嚇暈兩個人外，漁網很順利就收攏了。
等全部拉過來後，就按照之前的方法先打開收口取魚，等取的差不多了，再把漁網整個拉出水面。
傅照野重新砸了個冰圈子出來，用來盛放第二網魚。
又砸了個小冰圈，專門讓小山岙來放魚。
「快點，趁老虎沒過來，大家趕緊撈魚。」其他公社的人看到老虎在這裡幫忙，立刻抓緊撈起來。
但他們沒高興多久，等紅星公社的魚起網，老虎又來搶地盤了。
鹿嬈怕老虎傷人，只能在後面跟著揮鞭子。
有兩隻老虎，一公一母，傅照野也只好跟了一隻。
於是。
冰面上就出現了詭異的一幕。
青山鎮除了紅星公社的其他四個公社，幾乎每個人都在哭天搶地的喊鹿知青和傅大隊長。
「鹿知青，救命啊！」
「傅大隊長，幫幫忙，快把老虎趕走。」
「娘啊鹿知青，老虎又過來了。」
得虧鹿嬈和傅照野體力好，不然根本跑不過來。
但又不能把老虎弄走。
不然，那些在岸上等待的人，就會立刻不管不顧地跑到冰面上撈魚，場面更加不可控。
一直到天擦黑。
今天這場蔚為壯觀的捕魚大業才堪堪結束。
不光是撈魚的累得不行，就連那邊坐著稱重量的，也累得手都抬不起來了。
可大家累得高興。
常新已經和幾個縣領導回去了，留下秘書在這邊等結果。
「這麼多？」
何耀祖幾人忙完看到那小山一樣高的幾堆魚山，都驚了。
「侯會計，咱們公社一共有多少斤魚？」何耀祖跑過去問公社的侯會計。
侯會計這會正在跟岳有華匯報這次的成果，看到何耀祖，立刻握著他的手說道：「老支書同志，咱們這次捕魚量達到了史無前例的成績，第一網魚一共三十二萬斤，第二網足足六十九萬斤！
「一共是一百零一萬斤！」
「這麼多？」
對於一個公社的捕魚量來說，這簡直是個天文數字了。
「老支書，辛苦你了，我做主，那兩個小圈子裡的魚就你們先挑，不夠去大圈裡拿。」岳有華握著何耀祖的手，滿臉都是笑。
今天他這個紅星公社主任可是著實在領導面前露了臉了。
這麼好的捕魚成績，剛剛報社和電視台都來拍了很多照片，明天他和紅星公社就要上報紙了！
所以岳有華就做了個順水人情給何耀祖，反正他不說那兩個小圈裡的魚也是小山岙先挑，別人根本不敢搶。
一早就過來盯著捕魚現場的那位領導是岳有華的副手，紅星公社副主任汪群策，見領導都發話了，立刻給侯會計使了個眼色。
侯會計也很有眼力勁兒，忙拿出自己記錄的本子給兩位領導看：「兩位主任，咱們這次捕魚量一共一百零一萬，公社下面五個大隊，每個大隊一共能分到二十萬斤左右。」
「這是那兩個小圈子魚的重量，差不多是二十萬五千斤。」
岳有華大手一揮：「五千斤零頭算老支書的辛苦費，老支書，那兩個小圈子裡的魚你們小山岙就全部拉走。」
「好。」何耀祖滿意地回去收魚了。
往年因為他們小山岙的人少，分魚的時候領導總要做他的思想工作，讓他們讓利出來。
今年總算痛快了一次。
何耀祖才剛回來，就見他們鐵牛已經領著人把魚裝得都差不多了。
「這孩子……」何耀祖笑著搖搖頭。
自從鐵牛當上大隊長之後，他們小山岙就沒吃過虧。
「給它們的口糧。」張春花把兩隻裝滿魚的布袋子交給鹿嬈，笑著說，「今天多虧它們倆了，真乖。」
「謝謝張奶奶。」鹿嬈拍拍兩顆虎頭。
兩隻老虎聽不懂人話，但被鹿嬈一拍，還是乖乖地伏到了地上。
「真通人性。」周冬梅躍躍欲試，對鹿嬈小聲嘀咕，「野豬我倒是摔過，還沒跟老虎掰過手腕呢。」
她話音剛落，兩隻老虎掛著兩袋子魚扭頭就朝遠處的林子裡沖了過去。
眾人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我去看看，待會直接回村里去了。」
鹿嬈說著就追了出去。
「鐵牛你也快跟著，小閨女一個人太危險了……額……」何耀祖還沒說完呢，就見他們的牛早追上去了，跑得比天上飛的鷹還快。
「這小犢子總算有個人樣了。」何耀祖搖頭嘆息。
張春花好笑地白了他一眼，把張美琳幾個幫了一天忙的知青叫過來，對他們說道：「今天晚了，明早八點在知青點等著，我們把你們分到的魚拿過來，會叫上你們大隊長一起的。」
董旭剛怕蘇小禾說不適宜的話，他這個男知青負責人搶先說道：「那謝謝張奶奶和各位大爺大娘們了，我們今天沾小山岙的光撿個現成的便宜。」
「這孩子真會說話。」周冬梅幾個哈哈大笑。
張美琳幾個也很乖巧地感謝了一番。
這邊熱熱鬧鬧收場了。
人群滿載而歸，漸漸散去。
「結，結束了？」背著樂青青一步一艱難趕到的祝湘君，看到挑著扁擔籮筐興高采烈往回走的村民們，暗暗磨了磨牙。
她冷冷地瞪了他們一會，悄悄躲到了旁邊的一個雪堆後面。
樂青青低頭看了她一眼，歪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