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斯珠子見眼前這個年輕將領身上鎧甲華麗，高級，就知道了此人身份應該不低。
想到這裡，他瞬間變得一副市井小人的模樣：「回這位將軍大人的話，小人是草原人，軍營的馬夫頭，賤名哈斯珠子。」
聞言，越王朱高爔饒有興趣的看著他，隨後只見他對著侍衛招了招手：
「來人吶，將草原各部首領還有大將的畫像統統拿過來！」
「是！」
不多時，侍衛就拿來了十幾張畫像，畫像上面清晰的記錄著草原各部人的名字和職位。
越王朱高爔接過後，便拿起畫像對著眼前這個跪著的哈斯珠子一一比對著……
「？？？」
見狀，作為掌管北鎮撫司這種情報組織的趙王朱高燧頓時就有些好奇的走了上來。
「老四，你幹嘛呢？」
「哦，我覺得這老王八蛋眼熟，看一看……沒準還能抓到一條大魚呢！」
「哈哈哈，老四，這老小子我已經讓人去查了，草原人，他在咱們大明軍營里已經待了有十多年了……」
其實這也很正常，畢竟他們大明軍營中有很多的草原人打雜，做苦力……
包括最初的三千營都是由草原人組成的，但隨著永樂皇帝上位，還有火器的普及，草原人的比例這才下降到了極點，換成了漢人。
「……」
此刻哈斯珠子（馬哈木）臉色凝固，心裡已經緊張到了極點，想他藏匿在大明軍營已經有十幾年了，就是為了偷學大明軍隊的各種戰法和火器技術……
期間自己從未露出哪怕一丁點的破綻，部族裡的人除了他的兒子拖歡知道，其他人可都不知道。
他為了能夠更好的在大明軍營藏匿，他故意把自己身上臉上都弄得髒兮兮的，彎著腰，就如今他的這副模樣就算親媽不仔細看的話，都不一定能夠認出來！
可……眼前這個年輕將軍是怎麼知道的？竟然還拿著草原各部人的畫像對比？！
「嗯？」
此刻將畫像一一比對著，特別是瓦剌首領馬哈木的畫像，發現和此人對不上……
不應該啊！？
想著，越王朱高爔眉頭一皺，隨後看著他臉上髒兮兮的都是灰，於是吩咐道：
「拿桶水過來！」
「是！」
眾將見越王這些舉動後，都不禁好奇了起來，紛紛將目光看向了這個躬著腰，一副小人的模樣的草原老頭。
怎麼看怎麼不過是一個普通老頭罷了。
「將他的臉清洗乾淨！」
下一刻，兩名侍衛立刻起身拿著粗布沾水，擦拭了起了被按住的哈斯珠子（馬哈木）那髒兮兮的臉……
不久後，一張乾淨利落的臉龐露出，見狀，越王朱高爔這才滿意一笑，問道：
「瓦剌首領，馬哈木對吧？」
「嘶……」
一語驚眾人！
所有人都是一臉震驚的看向跪著的那個草原老頭，還有畫像上……
仔細一看，還真是瓦剌首領馬哈木！
「！！！」
一旁的于謙更是面露驚駭的看向他的養馬師傅哈斯珠子。
此刻腦子裡全都是這些天他們相處的畫面，想起了每次和他徹夜暢談軍事戰略，模擬各種大明戰術，瞬間就細思極恐了起來。
完了……
他好像捅了天大的簍子了！
這時，馬哈木知道自己暴露了，再裝也沒用了。
「哈哈哈！！」
於是他便突然大笑起來，笑聲豪邁非常，從地上站了起來，眼神瞬間變得犀利了起來：「不錯，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就是馬哈木，瓦剌部的首領！」
「不是，這……你是……」
原本還打著包票，說這人就是個普通草原人的趙王朱高燧張大嘴巴指著馬哈木，此刻他已經震驚的說不出話來了。
不光他一個人，在場的所有人無不都是震驚不已。
瓦剌首領潛伏在大明軍營里，這麼大的事情他們竟然毫不知情？
而越王朱高爔看著馬哈木嗤笑道：
「哦，你說你是大丈夫？！」
「那你剛才為何說自己叫什麼哈斯珠子呢？」
馬哈木：「……」
此人好生可惡，屢次三番的辱我！
…………
「馬哈木？！」
這時，永樂皇帝朱棣也是頗為驚訝的看著眼前瞬間變得桀驁不馴的草原人。
見狀，馬哈木絲毫不慫，對著大明皇帝淡淡笑道：「大明皇帝，我們終於見面了！」
「你來我大明多久了？」
下一刻，馬哈木沒有回答此話，而是直接跪地行大禮：「瓦剌部首領，綽羅斯·馬哈木拜見大明大皇帝陛下！」
見馬哈木突然來這麼一套，越王朱高爔暗道不好，於是連忙開口呵斥道：
「馬哈木，皇帝問你話呢，你竟敢無視吾皇的話，該斬！」
「嗯？」
一聽老四這話，原本還想讓人扶起馬哈木，給其尊重的時候，永樂皇帝朱棣眉頭一皺，動作也停了下來，擺了擺手。
「……」
見自己計謀被這個年輕將軍識破，馬哈木臉色頓時一黑，但很快就恢復了笑容。
「稟大皇帝陛下，已有十四年了！」
「我馬哈木雖然出生在草原，卻十分崇敬你們漢人的文化，之所以隱姓埋名來到大明，就是想見識一下屢次擊敗我們草原各部……到底是一支怎樣的軍隊！」
「那你搞清楚了？」大明皇帝朱棣笑道。
「差不多了……」馬哈木點了點頭，面帶微笑的看著皇帝。
下一刻，他就行了一個草原最高禮節：
「我無意與大皇帝為敵，我瓦剌部願意與大明世代友好，和睦相處！」
聽到這話，越王朱高爔冷笑一聲：
「呵……無意與大明為敵？那你堂堂瓦剌首領在我大明軍隊裡潛伏那麼多年幹嘛？」
說著，他就看向于謙，吩咐道：
「于謙，你不是說他是你的養馬師傅嗎？你來說說這個馬哈木是個怎樣的人？」
聞言，于謙立刻就站了起來，他眼睛死死的盯著眼前這個傢伙，也明白自己被騙了，眼神中帶有三分的淚水，七分的憤恨！
「我初認識哈斯……馬哈木時，他是個馬夫頭，他說自己在大明待了十四年，去過神機營修火銃和大炮，造火藥……」
「也去過五軍營建城牆，建築工事……」
「如今他又在三千營養戰馬，看過明軍的各種戰略戰術……」
「！！！」
隨著于謙這一句一句的說出來，每一句話都是那麼的駭人聽聞！
這哪裡是來見識一下世面的？
這分明就是不懷好意來偷師的啊！
想到這裡，在場的大明眾將領們紛紛都坐不住了。
「陛下，末將請求斬了馬哈木！！」
「陛下，末將請求斬了馬哈木！！！」
聽完這些話後……
大明皇帝朱棣眼神中也閃過一抹殺意，只見他擺了擺手，開口笑道：「馬哈木，你如果實在想看我大明軍事的話，直接寫個奏摺給朕，朕親自帶著你去看啊！」
「可……你這是什麼意思？來偷師？！」
聞言，馬哈木則是哈哈大笑了起來：
「大皇帝如果想殺我，隨時可以！何必找那麼多的藉口呢？」
「我馬哈木要是皺一下眉頭，就不是英雄好漢！」
「只是可惜了……」
「馬哈木，你來此……想過有今天沒有？」
「哈哈哈，沒有！」
馬哈木又指了指越王朱高爔，大笑起來：「要不是今日有此人，就憑你們這輩子都不會發現我！」
「……」
話落，在場的所有人都是一臉黑頭，但偏偏他們也沒辦法反駁，他說得還真沒錯。
要不是越王朱高爔把馬哈木給揪了出來，他們還真就認不出來。
畢竟誰又能夠想到一個堂堂瓦剌首領放著老大不當，居然腦子有病，不遠數千里來到敵營當中做了一個馬夫？
還特麼一做就十幾年時間之久？！
這說出來去誰信啊？
但這事還他娘的今天就真發生在他們眼前了？
這他娘的找誰說理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