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平日裡私底下吵嘴，也沒有一口一個妓女。
除了當初從蛇山上下來的這裡面有很多人不知道竇娘子的身份。
就算知道了，也是背地裡蛐蛐兩聲，哪有這麼當面說人是妓女的。
竇娘子握緊了拳頭，眼睛都紅了。
她不怕丟人，為了活下去，她就是當過花魁，就是上過土匪的床。
可是她怕給竇信丟人啊。
竇信一個讀書人，娶了她這麼個女人。
她平日裡笑呵呵的，可心裡還是在意得不行，所以都不讓別人叫她牡丹了，只讓叫竇娘子。
葉彎拉住竇娘子，「竇娘子，走吧，時候不早了，該吃飯了。」
竇娘子愣了下，看著葉彎的手又笑了起來，聲音帶著些許哽咽。
「哎，夫人，我做的糍粑也好吃，我去我家給夫人拿一些嘗嘗。」
「好，我愛吃糍粑。」葉彎沒鬆開她的手，就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原本說話的婦人們，忙不迭地表示自己家也有吃的，都要去拿。
落在最後面的兩個年輕婦人嘀咕。
「咱們真不喊玲姑娘啊？」
「要喊你喊唄，她的心思你又不是不知道，這不是上趕著給林夫人添堵嗎？」
玲姑娘隔三差五找各種藉口給林安遠送東西，大傢伙都知道。
聽說林大人對玲娘有救命之恩。
原本她們之前還覺得玲姑娘有戲呢，畢竟玲姑娘長得也不錯。
「你說夫人是不是知道了？要不然對誰都和顏悅色的，怎麼唯獨沒喊玲姑娘。」
「她自己不去，還讓人喊啊？我們不也是自己去的嗎？」
「別管了，別管了，反正不關我們的事。」
玲娘站在原地，看著所有人都走遠了，眼淚才控制不住往下流。
憑什麼！
葉彎不就是命好嗎，遇見林安遠比她早嗎，再有什麼比自己強。
她都打聽清楚了，葉彎是被爹娘賣了的，說起來還比不上她呢。
對，她還有機會。
「玲姑娘，你怎麼站在這兒啊？！」
玲娘聽見聲音，轉頭露出紅得像兔子一樣的眼睛。
「咋哭了？」
秦大個子立馬快步走了過來。
「咋了，這是誰欺負你了？你給哥哥我說，我替你教訓他！奶奶個熊的，哪個不長眼的敢欺負你！」
玲娘看著關心她的秦敢，猶豫片刻開口道：「秦大哥，我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
……
「傻妞，行啊，混得風生水起的！」
這會兒沒有別人，葉彎趁機和傻妞說話。
「嘿嘿，我立了功，現在也是小隊長了，手底下也百來號人呢，夫人，等我將來當上大將軍，一定帶著你吃香的喝辣的。」傻妞樂呵呵。
「你怎麼穿成這個樣子？」二丫好奇扯了扯傻妞的衣裳。
「我覺得這樣比較方便，反正一群大老爺們也打不過我，我是吃不了一點虧。」
葉彎笑道：「你都當我的侄子了，那就以後就叫我姑。」
「好，姑，你以後就是我親姑！」傻妞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葉彎，「你這『大侄子』居然還學我的話，這話可是我給我姑說的。」
慧姑想起當初葉彎的話，一下笑了起來。
「傻妞姐姐，給你吃。」二丫拿出自己荷包里的肉乾小聲開口。
傻妞眼睛一亮，立馬接過來咬了一口，幸福的眯起眼睛，「二小姐，你對我可真好！」
二丫臉色一紅，「別叫我二小姐了，我以前不懂事，以後不會使喚你幹活了。」
傻妞看著二丫，「嘿嘿，你長得好看，就應該少幹活。」
二丫不好意思，一下紅了臉。
到了胡娘子家，葉彎被請到了堂屋裡，有婦人陪著說話，更多的都去自己家拿吃的了。
最後屋裡坐不下，院子裡又支了桌子。
男人們都忙著，算是不忙的也沒好意思過來湊熱鬧。
葉彎很快就和她們融在了一起，一群女人們圍在一起，談天說地，互相開著玩笑，別提有多熱鬧了。
就在氣氛最熱鬧的時候，院子裡來人了。
秦大個子帶頭，身後還跟著四五個男人。
要麼是沒成親的，還有一兩個成了親的，他們的娘子也在這兒。
秦大個子黑著臉，「你說你們這些人也太不夠意思了，咋都來了還把玲姑娘排擠出去了啊？」
「我妹子怎麼得罪你們了，有什麼話當面說出來！」
「就是，咋回事啊，咋誰都來了，就不喊玲姑娘，平日裡玲姑娘忙前忙後的，也沒少幫忙，你們咋還搞排外那一套！」
「你們這娘們也真是的，不就吵了兩句嘴嗎，針眼比針尖還小，趕緊去把人家玲姑娘好好的請來，要熱鬧就一起熱鬧，哪有你們這樣的。」
原本一院子熱鬧的女人們，瞬間安靜了，沒有一個人說話。
別說院子裡的人了，堂屋裡坐著的葉彎也聽見了。
慧姑皺眉。
其中一個男人的娘子急忙起身，「你咋來了。」
這男人叫鄭六，瞪了自己婆娘一眼，「我是聽說了這事，所以才來的，你們咋乾的這事啊，人家玲姑娘咋了，把所有人都來了就……」
話說到一半，鄭六哎吆一聲，「你掐我幹什麼，你這娘們真是反了天了。」
他婆娘氣得臉都紅了。
慧姑從堂屋裡出來。
「這是怎麼了？女人聚在一起說說話，爺們還專門跑來了，這是不放心自己娘子嗎？」
「你這老婆子是誰呀，咋沒在陽巷子見過？」
也有人沒跟著林安遠去閩縣，就不認識慧姑。
別人不認識，秦大個子認識啊。
可偏偏慧姑今日去了景王府邸，略微易容，見了一面的人，還真就認不出來，只覺得聲音熟悉。
不過老婆子的聲音不都差不多嗎，也沒想那麼多，語氣不客氣，「你這老婆子誰啊，這輪得到你說話了？！」
慧姑冷下臉來，「秦大人還真是貴人多忘事，我是你們凌大人家的老婆子。」
秦大個子一聽，立馬呲著一口大牙，急忙賠上了笑臉，「哎吆，慧姑，你看我這兩眼睛太瞎了，咋就沒把你認出來。」
「慧姑，你老人家怎麼在這？」
慧姑面色冷淡，「夫人來陽巷子和各家的娘子一起吃個便飯。沒想到還把你們驚動了，專門上門來興師問罪來了。」
秦大個子急忙解釋，「慧姑，我不是這個意思，就是看不過眼，來幫我妹子問問。」
「你說夫人也真是的，咋所有嫂子嬸子們都喊了，唯獨沒喊我妹子啊，我妹子這是咋了？得罪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