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昭月想了想,還是把沈厭叫了出來,準備現場好好談談。
演講廳外沒什麼人。
一路兩個人都沒說話,很安靜。
黎昭月找了個僻靜的角落,停下腳步,看向沈厭,特意放緩聲音。
「月考成績出來,怎麼不跟我說?」
沈厭停在原地。
像任何老實接受懲罰的學生一樣,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沉默道,「姐姐每天都很忙,這種小事沒必要給你專門發消息。」
「你以前不是都發了?」
「......以前是我不懂事,現在長大了,知道為人處事要有分寸。」
黎昭月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分寸?」
這就是他的藉口?
黎昭月在外穩重自持,但只有熟悉她的人知道,她的脾氣從來不算好。
就像現在一樣,沈厭很平靜的兩個字,就讓她忘掉了剛才出來告訴自己對他要溫和耐心。
此刻的她只想冷笑。
難以維持住冷靜,她盯著沈厭,微微眯了眯眼睛。
「所以照你的意思,給我發成績單算是沒有分寸?」
「嗯。」
「那你當初一聲不吭搬去宿舍,又怎麼說?這種行為,難不成算是有分寸?」
「姐姐很忙。」
「所以呢?」
「我的事不重要,搬去宿舍也算是好事,這樣姐姐就不用每周抽出時間來看我了。」
黎昭月再好的脾氣也要被氣笑了。
她總算明白孩子青春期被折磨的家長了。
「一個月前還幼稚地問我要晚安吻的人,現在知道分寸了?」
空氣沉寂兩秒。
「姐姐放心,我以後不會要了。」
「以前都怪我不懂事,什麼無理的話都說得出口,姐姐忘了這件事吧。」
沈厭垂眸,淡淡說,「如果姐姐沒有別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時候。
系統:【沈厭黑化值又上升了五點。】
【現在四十五了,你跟他置什麼氣,又要馬兒跑又不給馬吃草,你這跟打一棒又不肯給顆棗吃的流氓有什麼區別?】
【說句公道話,你要減輕他的黑化值,就順著他話說點好的,行不行?】
黎昭月:【......】
「站住。」
沈厭脊背僵住。
「姐姐還有什麼事?」
黎昭月走到沈厭面前,嗓音冷漠,「我說了你,你現在是不是很不服氣?」
「......我沒有。」
「你有。」
沈厭閉上眼睛。
「我真的沒有不服氣,姐姐說得對,我很幼稚,所以我現在正在改正,我在學著成長。」
「我從家裡搬到學校,也不是叛逆,而是想鍛鍊自己,從此自己一個人生活,真正成長為一個獨立的人,這樣以後就不用麻煩姐姐了。」
「看著我。」
沈厭沒有看黎昭月,而是看著地面。
「沈厭。」
黎昭月嗓音冰冷,「你到底在鬧什麼?」
「我沒有鬧。」
「你現在這樣子,還說你沒有鬧?」
「我沒有。」
黎昭月:「......」
空氣仿佛停滯了。
氛圍異常緊張,仿佛下一秒就能打起來。
系統都看不下去了。
【得了得了,再這麼說下去還沒完沒了了,人家壓力本來就大,你好歹是個監護人,心胸氣度大一點。】
【再說了,沈厭不過就是想要個晚安吻,又不是什麼大事,他要你給他不就行了?】
黎昭月沒有時間理系統,她腦子嗡嗡的,只知道沈厭的班主任說得沒錯。
沈厭的心理健康的確出了問題。
他以前從來不會這麼反駁自己,而現在,軌跡明顯偏離了原來的方向,需要糾正。
無論如何,她今天必須把沈厭帶回去。
想清楚後,黎昭月沒有計較沈厭剛才的話,而是穩住脾氣,抓住他的胳膊。
儘可能地讓即將暴怒的語氣收回去,讓聲音聽起來儘量平靜。
「今天下午跟我回去。」
「不用了。」
「沈厭!」
「姐姐,這樣太麻煩了。」
沈厭很冷靜地把她的手鬆開。
「我一個人在學校待得挺好,回去還要收拾很多東西,弄起來很費時間。」
「距離考試沒多少天了,我想好好複習,不想把時間浪費在這上面。」
「我現在讓人提前打掃。」
「......收拾宿舍里的東西也要時間,能做一套卷子了。」
黎昭月:「.......」
她忍無可忍,「那就不收拾,我讓人重新給你買一份新的。」
「可是每天通勤也需要時間,還是學校方便。」
黎昭月:「......」
「姐姐,你不用勸了,我不想回去。」
系統沉默:【你就給他一個晚安吻怎麼了?缺愛而已,親一下臉頰又不會死。】
黎昭月:【......】
少年神色冰冷,一副什麼都無動於衷的樣子,讓她感到陌生。
黑化45就一身反骨了,那100還得了?
黎昭月不敢放任黑化值繼續上漲。
她覺得系統說的那個原因很離譜,不可能成功,但眼下也沒別的辦法。
沈厭太犟,她只能死馬當做活馬醫。
看著他,她輕聲說,「那我答應你,每天晚上都給你一個晚安吻。」
「......」
沈厭沒說話,黎昭月小心試探。
「跟我回去?」
沈厭睫毛微微垂著,輕輕「嗯。」了聲。
「姐姐想讓我回去,那我聽姐姐的話。」
黎昭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