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昭月絲毫沒有覺得哪裡不對勁。
沈厭的身體也不是第一次看了。
剛開始還可能會有些不自在,但是看多了也就習慣熟悉了。
黎昭月讓他坐下,沈厭也聽話地坐在床上。
黎昭月嫻熟幫他把睡衣脫下,然後蹲下,從行李箱幫他找衣服。
沈厭行李箱的衣服不多,她隨便從裡面拿了一件黑色的T恤。
拿起來,正往過走著。
沈厭看著她,忽然莫名其妙問了句。
「姐姐,聽說女孩子都喜歡身材好的男生,是不是真的啊?」
黎昭月腳步一頓,目光落到少年微微泛紅的耳尖上。
她沉思一秒,隨即垂眸,淡淡地「嗯」了一聲。
說,「大概吧。」
「怎麼了?突然問這個。」
少年的目光赤誠而熱烈,黑亮的眸子大膽直視黎昭月。
他的聲音很慢,很溫柔,似乎還有些羞澀。
他微微垂著眸,說,「我有一個很喜歡、很喜歡的女生,喜歡了很多年,但是我一直不敢跟她表白。」
「所以想聽聽姐姐的意見。」
喜歡了很多年的女生?
黎昭月拿著衣服的手指微微僵住。
是上次沈厭在宿舍準備送那條淡綠色手鍊的女生嗎?
沈厭的朋友圈範圍很小,至少在高中是這樣。
自從上了大學,黎昭月就沒怎麼管過他,也就不知道他的感情狀況。
她站在原地,不禁有些出神。
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感受。
大概就是自己忠誠乖巧的小狗,養了很久,也跟了自己很久的小狗,
突然,要有新的生活了。
黎昭月一時竟然還有點接受不了,
思緒忽然被打斷。
「姐姐。」
少年的黑眸閃耀。
他站起來,大大方方的將脫掉睡衣的上半身展露出來。
拉著她的手,眸中含著期待,問他的腹肌好不好看?還問她要不要上手摸一摸,試試手感。
一想到沈厭將來會如此討好一個素未謀面的女生,黎昭月的心裡莫名有些堵。
她當然沒有摸。
而是臉色有些冷的,掙脫他的手,讓沈厭坐下,然後把T恤套在他頭上。
沈厭「啊」了一聲,小聲嘟囔著,讓她輕點兒,弄疼他了。
黎昭月卻不管不顧。
冷聲回答,「沈厭,我不反對你談戀愛,但是你現在才剛上大學沒多久,要以學習為重,而不是把心思全都放在跟別的女生談戀愛上。」
說完話,黎昭月頭也不回的走了。
沈厭則沉沉地看著緊閉的房門,看了很久。
清俊的眉眼染上十足的侵略感,和在黎昭月面前表現的清純完全不同。
慢慢的,唇角微微勾起。
像一個瘋子。
–
今天天氣很好。
陽光明媚。
微風吹拂路邊的樹葉沙沙作響。
小別墅院吧外面,有一架藤蔓鞦韆,上面纏著淡紫色的小花很好看。
黎昭月坐在上面一直在思考。
很多子女在談戀愛時會遭到家長的反對。
沈厭說他有喜歡的人了,這著實在她意料之外。
黎昭月也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竟然成為了封建家長其中的一員。
但很快她為自己內心的「不贊同」找好了理由。
沈厭未來會去國外跟他的那些哥哥們爭奪家產,那些人不是什麼善茬。
而跟他談戀愛的那個普通女生,勢必會遭到報復或者打擊。
無論是因為為了那個女生,還是為了他自己,他都不該在這個緊要關頭談戀愛。
另一邊。
陸星野和江旭言在馬路上下了車。
一路拎著大包小包的,不像是旅遊,倒像是搬家的。
他們租的是黎昭月他們附近的那棟小別墅。
「操,這什麼破路,怎麼還有泥巴?」
江旭言的鞋子陷入泥土,他面目扭曲,罵罵咧咧,甩了甩腳上的泥。
他一個從小在市中心長大的少爺,從來沒有來過這種鄉下地方。
陸星野也是。
雖然沒有像江旭言那麼狼狽,連褲腿上都被濺上泥巴,但一路顧忌著形象,走得也是眉頭直皺。
直到兩人走過那棟小別墅時。
他們停下腳步,隔著老遠就從門外看到坐在藤蔓鞦韆上的少女。
這時候的黎昭月沒有像在繁華都市的那麼冷漠,她好像褪去了冰冷的外表,是屬於她這個年齡的生機與活力。
清冷恬淡,歲月靜好,美好得像一幅畫卷。
路星野看到這一幕,心跳速度微微加快。
順著目光看過去,門口果然佇立著兩個高大的青年。
系統摩拳擦掌,雙眼放光。
【太好了,現在陸星野竟然追你都直接追到這裡來了,剛剛我查了一下,陸星野就租你旁邊的那棟小別墅。】
【他現在已經對你展現出了濃厚的興趣。再過不久就可以收網了。】
黎昭月卻微微皺眉。
她知道系統所說的收網是什麼意思,確立關係。
視線對上。
陸星野笑著跟黎昭月打招呼,說他們是來這裡旅遊的,沒想到在這裡竟然這麼巧碰上了。
黎昭月也只是平淡說,「是挺巧。」
陸星野和江旭言是臨近中午過來的。
他們來的倉促。
小別墅里什麼食材都沒買,理所當然地在黎昭月這裡一起蹭飯吃。
桌子是長方形。
剛好是四人的。
黎昭月和沈厭坐在一側,江旭言和陸星野坐在另一側。
飯桌上。
「.....姐姐,他們是誰啊?」
今天上午,沈厭在窗戶邊上看到這兩人跟姐姐打招呼了。
他的聲音平靜,早上調戲姐姐的歡喜在見到這個兩個人時煙消雲散。
桌下的不自覺攥著,手臂神經被刺痛,臉上的表情卻沒有分毫變化,只是臉色白了些。
沈厭心裡忽然湧起一股無力。
是現實帶來的。
好像他再怎麼努力,都阻止不了姐姐身邊有各種各樣瘋狂圍上來的男人。
他什麼都沒有。
沒有家世,沒有錢財,有的只有對姐姐的一顆真心。
沈厭碰了碰姐姐的袖子。
直直地看著她,裝作不認識陸星野的樣子,收斂起快要溢出來心碎。
沒什麼感情地低聲詢問。
「是姐姐的朋友嗎?」
包括上次在醫院,姐姐晚上出去吃飯的時候。
護士趁著換藥的間隙,過來很高興地告訴他,姐姐看了監控,還問有沒有替他作主?
沒有。
姐姐一句話也沒有說,也沒有問。
沈厭當時怔怔的,喉間湧起一抹酸澀。
儘管他早就清楚自己什麼也不是,可是被姐姐漠視的時候,還是很難受。
眸色暗了幾分。
他沒有辦法。
他只知道,現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宛如瘋長的野草般,不惜一切代價,緊緊地纏上、攥牢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