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和陸池故意安排的？」黎昭月關掉手機，望向車窗，聲音平靜。
「嗯。」
「想做什麼？」她收回目光，落在前面少年低垂的頭上。
外面的燈光打進來，看到他的唇在動。
「想跟姐姐準備一個生日禮物。」
「什麼禮物？」
「姐姐要看嗎？在戶外。」
黎昭月靠在后座，沉默一秒，「看。」
車速很平穩。
晚上人少，交通並不擁擠。
不過幾十分鐘就駛入目的地。
一路無話。
郊外，草坪空曠。
下了車。
一陣冷風吹過，沈厭沒有說話，只是沉默脫掉外套，遞給黎昭月。
「晚上冷，姐姐穿的少，穿上吧。」
黎昭月接過了。
羽絨服很暖和，殘留著少年的體溫，幾度的天氣也不覺得寒冷。
夜色星空下。
黎昭月站在草坪上，看到沈厭打開車子後備箱，從裡面拿出來很多筒小型煙花。
每一個隔了有一米遠。
然後點燃。
煙火是定製的，範圍很小，最高不過五、六米。
他們所處的位置位於草坪中心，倒也不用擔心引燃危險。
黎昭月看著沈厭拿著手電筒照亮，把那些煙花擺到特定的位置，一個一個挨個點燃。
煙花只持續了幾十秒。
在這過程中，有絢麗的圖案，也有組合成的文字。
光點分散，卻能依稀看得出，寫的是「姐姐生日快樂。」
少年的動作有條不紊，好像專門練習過很多遍。
結束下來，黎昭月全程不落的看完了。
沈厭卻只來得及看到最後那筒他剛好點的煙花。
過了短短的一分鐘。
又仿佛過了半個世紀。
「沒了嗎？」
黎昭月看著重新陷入沉寂的黑夜，莫名有些悵然。
少年沉默了很久。
再次開口時，聲音帶著感傷。
「還有一個禮物，在我家裡，姐姐要跟我一起去拿嗎？」
空氣安靜了很久。
「嗯。」黎昭月垂眸，聽到自己自己這麼說，「去吧。」
沈厭住的地方離市中心有一段距離。
簡單的一室一廳，面積不過四五十平方米，但打掃得乾淨整潔。
開了燈。
「姐姐先進來坐吧，我去把東西給姐姐拿過來。」
沈厭說完話就徑直去了臥室。
不過一分鐘。
出來了。
手裡還拿著一個精心包裝的淡綠色的盒子。
不大。
一個扁的小正方體。
他沉默地站在旁邊，把那個盒子遞給黎昭月。
「這是提前一年準備的，本來以為送不出去了......姐姐收下吧。」
黎昭月接過盒子。
「可以現場打開嗎？」她問。
沈厭睫毛微微顫動。
像是做了一番思想掙扎，最後很輕的「嗯」了一聲。
他說，「可以，姐姐開吧。」
黎昭月拆掉禮盒上面繫著的絲帶。
動作很慢，具有儀式感。
連帶著沈厭的心也跟著緊繃起來。
閉上眼睛，甚至不敢看姐姐的表情。
那串手串其實早就做好了，但是太廉價了，不符合姐姐的身份，戴不出去。
沈厭又靠著幾個月兼職攢下的錢，重新買了一些珠子，卸掉原先廉價的，換成新的。
前兩天才剛剛完工。
黎昭月並不知道沈厭的想法。
但她看到盒子裡的手串時，心臟有一瞬的停滯。
怎麼會？
雖然樣式改變了一些，但大致模樣不會變。
這串手串經常出現在黎昭月的夢裡。
沈厭牽著一個看不清臉的女生，走到她面前，笑著跟她介紹說，「姐姐，這是我的女朋友。」
但是沈厭又怎麼會把這個送給她？
「這不是你送給你喜歡的女生的嗎？」黎昭月問了出來。
聲音平緩，直直地看向沈厭。
少年頭顱垂著，微微笑，只不過泛紅的眼眶彰顯著他真實的情緒。
嗓子低啞說，「......姐姐就是我喜歡的女生。」
「我喜歡了姐姐很久，但是一直不敢告白。」
「姐姐想把我送到國外，我聽姐姐的話，以後也不會出現在姐姐的生活里。」
系統感慨：【他喜歡你，原來你不是畜生。】
黎昭月：【......】
「現在姐姐禮物也收了，時間不晚了，我送姐姐回去吧。」
沈厭轉身。
正準備抬腳，忽然聽到姐姐的聲音。
「......等等。」
沈厭腳步頓住，看到姐姐走到自己面前，攤開掌心。
「這是什麼？」
看到姐姐手心的那包粉末，沈厭瞳孔一縮，臉色瞬間煞白。
下意識想把那包粉末奪過來，卻被姐姐握住。
抓了個空。
「......姐姐。」沈厭低著頭。
室內寂靜，仿佛能聽見心臟的「砰砰」跳聲。
被姐姐發現這種事，他的臉色比死了還難看。
垂在身側的手更是無處安放。
但是姐姐並沒有放過他，還在責問，「我問你，剛剛那包藥粉是什麼。」
黎昭月是在客廳桌上看到的，這種東西她見過不少，第一眼就認出來了。
沈厭沉默了很久。
最後嗓子艱澀，說了出來，「催.情/藥。」
黎昭月挑眉，「為什麼沒有給我下藥？」
「......不敢。」
一開始，沈厭設計今天這場戲，目的也的確是存著給姐姐下藥的想法。
可是當姐姐坐在車上......
他光是從後視鏡看到姐姐的那一眼，心中的那些陰暗念頭就好像遇到了光，散了個乾淨。
什麼也不想了。
沈厭只想姐姐能夠好好的，未來能夠得到幸福。
姐姐不想見到他，那他就遂了姐姐的意思，離得遠遠的。
不讓姐姐心煩。
可是如今，在姐姐面前，他連最後的一絲顏面也被打破了。
很卑劣。
很骯髒、很可恥的行徑。
沈厭咬著牙，不敢抬頭，生怕一睜眼就看到姐姐對自己厭惡的眼神。
可是他等來的不是謾罵，而是一道輕輕的笑聲。
像是對寵物自作主張的無奈，含著幾分寵溺。
緊接著，一個溫柔的吻印了上來。
沈厭睜開眼睛，黑眸有一瞬的震顫，他不敢動，懷疑眼前是一個夢，一觸即碎的夢。
唇瓣相貼。
姐姐的睫毛掃在他的臉頰。
很癢。
姐姐雙手捧著他的臉。
在吻他。
「.......姐姐。」
空氣仿佛被點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