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話,跟我走。」
電梯和主樓梯不能走。
系統說那裡有人守著,一旦他們下樓,就會有人立馬攔住他們。
情急之下,黎昭月看到了安全通道。
門是開著的。
她沒什麼猶豫,拉著沈厭跑進了安全通道。
追他們的那個男人距離他們還有三四十米的距離。
經過系統精算估計,如果以全力速度奔跑的話,他們能在那個男人追上之前,到達一樓大廳出口。
後面再順利跑出去,等到警察過來,那就安全——
系統說話說到一半聲音沒了。
因為他們一路下樓,卻發現一樓的安全通道不知什麼時候被人鎖住......
而那個男人,已經進來了。
他們甚至聽到了樓上的關門聲。
看到一樓被鎖住的大門,黎昭月和沈厭都不約而同停下腳步。
站在原地。
空氣很安靜。
「姐姐,我們會死嗎?」寂靜的樓道里,連呼吸聲都能聽得見。
黎昭月從小被保護得很好,沒有經歷過這種事件。
對於這個問題。
她睫毛微顫,淡淡的「嗯」了一聲。
她說,「或許吧。」
兩人站在一樓門口,聽著樓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如果我死了,姐姐會記得我嗎?」
聲音輕飄飄的,好像一陣風。
「什麼意思?」黎昭月抬頭,看向沈厭,臉色微變。
下意識抓住沈厭的手。
「沒什麼,就是想問問姐姐。」沈厭悵然笑笑。
語氣看似不著調,漫不經心,可是看著黎昭月的眼神卻格外認真。
「姐姐可以回答我嗎?」
黎昭月抓著沈厭的手越發緊。
她沒有說話,但是猜到了沈厭是什麼意思,
他想要攔下那個人讓她跑。
黎昭月又怎麼可能會答應?
聽到沈厭這麼說,讓她維持不住淡定,冷靜幾乎要碎掉。
「......沈厭。」聲音微微發顫。
沈厭輕輕握住她的手腕,沒用什麼勁,但是輕而易舉鬆開了黎昭月攥著他的手。
這時黎昭月才認識到她和沈厭的力量差距。
少年垂眸說,「姐姐,你抓疼我了。」
他抬頭,重新看向她。
黑色的眸子帶著清淺的笑意。
「......姐姐別擔心,其實不用那麼在意,我從小在福利院生長,沒有父母,就算是死了,也沒人記得的。」
「但姐姐和我不一樣,姐姐有父母、有朋友、有關心你、愛你的人。」
「未來姐姐還會有新的生活,遇到更多的人,我想要姐姐能夠活下去。」
說到這,少年話音頓住,帶著傷感。
「我不奢求在姐姐心裡占多麼大的份量,但希望姐姐能記住我。」
「至少記得,曾經還有沈厭這麼一個人。」
安全通道里沒有燈。
整個樓梯都是黑暗的。
碎發遮掩下,沈厭眸底的情緒晦暗不清。
看到姐姐咬牙,垂下眼睫,分明沒有說話,卻全身僵硬時。
沈厭彎了彎唇。
姐姐果然是在意他的。
他當然捨不得留姐姐一個人在這裡。
但這是難得的好機會。
和姐姐冷戰那段時間,陸星野派人針對過沈厭很多次。
最後惱羞成怒,雇了幾個人,拿著兇器,暗中對他動手。
屢次沒成功。
最多流了點血。
系統也是這麼說的,一點不擔心。
它對黎昭月勸慰,【一個殺手而已,沈厭在原劇情中被他那些哥哥弄了那麼多次都沒弄死,生命力頑強,這次肯定也能化險為夷。】
【說不定那個人壓根就打不過他。】
黎昭月卻不那麼想。
系統也說了,是說不定。
那如果恰恰那概率發生了呢?
黎昭月的指甲嵌進掌心,唇色發白,沉浸在對自我的譴責中。
直到樓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最終停在他們面前......
沈厭上前一步,擋在黎昭月面前,把她護在身後。
和在黎昭月面前可憐卑微的姿態不同。
此刻的他像變了一個人,望向對面那個穿黑衣的男人。
目光落在那人手中的刀上。
小型的匕首。
刀片在黑暗夜色中閃著亮光,很鋒利。
沈厭很平靜的看著,臉色沒有絲毫變化,神情漠然。
如果仔細看,甚至會裡面發現一絲興奮與期待。
事實也的確如此,沈厭打算在前期故意示弱,故意等那男人過來給他捅一刀,然後攔住這個人,讓姐姐趕緊逃走。
最後拖著奄奄一息的身體,給姐姐打電話求助,利用姐姐的同情心,順利上位。
可是預想中的刀子並沒有上來。
眼前男人撂下匕首。
刀尖在水泥地上發出「鏗鏘」的響聲,刺耳異常。
他的嗓音沙啞,「你們走吧。」
-
這下不只是沈厭詫異。
就連繫統和黎昭月也是。
系統:【他是不是故意先讓你們放鬆警惕,然後再在背後上來捅刀?】
不止系統一個人是這麼想的。
沈厭站在黎昭月身前。
冷下了臉,面對那個黑衣男人,防備姿態沒有半點鬆懈。
威廉沉默了兩秒。
見他們不信,索性把刀踢到了樓梯拐角他拿不到的地方。
他不是沒有想過殺人。
可是就在剛剛走進安全通道時,醫院打來電話,說他女兒不願意做手術。
他女兒的反抗很激烈,還打傷了很多醫護人員。
威廉也是那時打開手機才發現,他女兒在手術前的一個小時,給他發了無數條消息。
說她不要做手術,不要來歷不明的錢,讓他回來,不許傷害人。
「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威廉攔在樓梯通道口,像一根石柱一樣擋在中間,盯著他們說。
黎昭月從沈厭後面站了出來。
「姐姐.....」沈厭立即抓緊她的手,神色緊張,看得出來是擔心她。
黎昭月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沒事。
「什麼條件?」黎昭月站在沈厭旁邊,看向眼前那個男人。
「我女兒。」
威廉的聲音嘶啞,但語氣強硬。
他花了一分鐘的時間給黎昭月和沈厭講述了他女兒的病、剛才發生的事情、以及醫院的所在地址。
「有人雇我對你們動手,我可以讓你們走,但你們必須讓我女兒安心做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