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怎麼......出來了?」
怎麼沒和那個男人繼續吃飯?後面那句話沈厭沒有問出來。
黎昭月看著他。
少年渾身濕透,儘管在傘下,衣服上的水滴還是不住的往下落。
幾分鐘前。
在餐廳聽到系統說沈厭走了的消息。
黎昭月沒有顧及所謂的餐桌禮儀,站起身,匆匆告訴周時琛她有事就離開了。
找到沈厭,黎昭月沒有問他為什麼會來這裡。
而是牽著他的手,把他帶上車。
可是沈厭站在車門前,卻退縮。
他鬆開手,放置在身後。
搖頭,聲音很悶,「我身上太濕了,會把姐姐的車弄髒,就不上去了。」
「姐姐不用管我,自己先回去吧,我待會兒一個人打車回去就可以。」
黎昭月沉默了幾秒。
她見過不少次沈厭這種一言不合,說一些這樣莫名其妙,令人感到彆扭的話。
以前不清楚,但現在好像清楚了......
「沈厭,你剛剛是在吃醋嗎?」
停車場內。
沈厭低著頭。
他想笑,可是笑不出來,強顏歡笑都難。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
垂在身側的手指蜷縮起來。
吃醋。
他當然。
可是他有什麼資格吃醋呢?
自己只不過是姐姐身邊一個可有可無的小情人而已。
高興的時候招招手。
不高興了,可以直接讓他滾。
要是他再發脾氣,就連在姐姐的身邊待下去的資格都沒有。
「姐姐誤會了。」沈厭感覺自己已經麻木。
聽到他這樣沉著冷靜說,「姐姐放心好了,我又不是那種無理取鬧的人,知道自己的身份,我沒有吃醋,也不會吃醋。」
說完這句話,好像耗盡了全身的力氣。
然而,就在他轉身,準備離開時。
腰上忽然環上一雙手。
沈厭整個人都僵住,愣住,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緊接著。
他看到姐姐踮起腳尖,似無奈,朝他靠近。
清香襲來,是姐姐髮絲的味道。
唇瓣印上一抹溫熱。
堪堪擦過,一觸即離。
分明前段時間跟姐姐做過比這個還親密的事情,可是卻不及現在的心跳來的更快。
「太高了。」
「低下來點。」
沈厭好像魔怔了一般。
明明之前還生氣,不想跟姐姐一起走。
可是姐姐現在讓他做什麼,他就乖乖的跟著做了。
沈厭低下頭,低到姐姐不需要踮腳,只需要抱住他的脖頸,就能親到的位置。
四目相對。
心跳很快。
姐姐會對他做什麼?會再次吻上他嗎?
沈厭看著姐姐的眼睛。
他真的得到了獎勵。
姐姐再次吻上了他。
比剛剛那次的時間還要長的多,胳膊搭在他的脖頸處。
環抱住他。
像是再親密不過的戀人。
黎昭月的本意是安撫,但卻忽略了兩人力量的懸殊。
不過幾秒,就被反客為主。
剛才還不情願、鐵了心拒絕上車的沈厭,不知何時已經打開車門,將黎昭月抱了進去。
黎昭月被他抱著,姿勢曖昧,幾乎整個人都坐在他腿上。
正是因為靠的近,能清楚感覺到他衣服的濕冷,像淬了冰,似乎連身體都泛著寒氣。
再這樣親下去,恐怕第二天兩人都得感冒。
「好了,不親了。」
黎昭月到底是還存著幾分理智,輕輕推開他。
但這一舉動,讓沈厭被當頭潑了一盆冷水。
心情再次陷入低谷。
開車回去的路上,他一直低著頭,沒說話。
回到家。
黎昭月讓他自己先去洗一個熱水澡。
沈厭去了。
心情低落。乃至絕望。
浴室裡面熱氣蒸騰,熱水淋在皮膚表面,沈厭卻感覺不到溫度。
很累。
什麼事情都不想,什麼事情也不做。
簡單洗漱過後。
換好睡衣。
手機發來了一條消息。
是沈曜川穿的。
沈曜川:【合作已經擬定,這是電子版,你看看有什麼問題,如果沒有異議,這周來一趟國外簽字。】
文字冰冷。
沈厭面無表情,點開文件,看著手機裡面那份股份協議轉讓書。
想起了他一直瞞著姐姐的事情......
當初和姐姐在國外的時候,沈厭跟著沈曜川出去了幾次。
其中一次做了DNA檢測,還有一次是見他的親生父親。
雖然相處時間並不長,但在和沈曜川的短暫接觸中,沈厭能敏銳察覺到對方是一個冷血至極的人。
對方用了手段,協助他從沈常澤手裡取得了屬於他的股份。
股份被奪走,沈常澤對此當然不甘心。
背地裡找到沈厭,直白告訴他,那次派人在商場上想弄死他的人就是他,還說了那是沈曜川故意穿透露給他的消息。
「你真以為他是什麼好人?」沈曜川是這樣反問沈厭的。
沈厭當然不相信沈曜川。
但他無心沈家的繼承權。
沈厭想要的很少,能有一筆開源資金,自己在國內發展的同時,和姐姐幸福快樂在一起。
所以他和沈曜川達成了合作。
但眼下,他沒心思簽。
沈厭關掉手機,也關上了燈,躺在床上。
腦中回想著今天發生的一幕幕……
忽然。
門開了。
客廳的燈是亮的,透過來的光,沈厭眨了眨眼睛,可以清楚看到姐姐站在門口。
手裡好像還拿著什麼東西。
「睡了嗎?」黎昭月沒有進去,也沒有開燈。
而是站在門口。
她的聲音很輕,不仔細聽根本發現不了。
黎昭月有些氣餒,她沒下過廚,沒想到才熬一碗薑湯的時間,沈厭就已經躺床上了。
「……沒有。」沈厭悶聲答。
他動作緩慢,從床上坐了起來。
靠近床頭的位置有開燈的開關。
沈厭按下去。
臥室瞬間被照亮。
沈厭也由此看清姐姐手裡端著的東西,但也正是因為看清了,不由得愣了愣。
「今晚你淋了雨,喝點吧?」黎昭月坐在沈厭床邊,將那碗薑湯遞給他。
沈厭眼睛發酸,「嗯」了一聲。
但他沒有第一時間喝,而是接過那碗薑湯,低著頭,看了很久。
「怎麼了?」黎昭月問,莫名緊張,以為是自己哪裡沒做對。
「姐姐,是你自己煮的嗎?」
黎昭月看沈厭那快哭了的樣子,沉默了,問系統,【你給我發的步驟不對?】
系統冷笑:【你人不對,步驟都不可能不對。】
黎昭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