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仙長喜歡被捆著？」
看著一旁從身上解開的麻繩，無塵好似認命一般盤坐在地板上。
身上的鐵鏈也隨著他的動作嘩嘩作響。
見無塵不再開口，中年人咧嘴一笑。
「仙長，我們人手短缺，只有一艘大船和剛剛搶下的商船。
想再去搶點東西，又怕被那些官兵追殺。
現在只能一般捕食海獸，一邊小心挑選那些落單的海船，捕獵物資。
仙長能不能再次施展仙法，讓我們能多點人，再多點船？」
抬頭看了對方一眼，無塵依舊一言不發。
不過中年人見狀也不惱。
只是將當初從他身上繳獲的雙管火槍拿了出來。
「仙長法器令人嘆為觀止。
這次出航，如果不是這東西，我們還搶不下那艘商船。
如果仙長變不出來大船人手，能不能教教我們怎麼造這種仙器？」
「教會了你們，再去殺人截貨？」
「這個世界妖獸吃人，人吃妖獸。
不過我們人比妖獸更聰明一點。
沒有妖獸吃的時候，還可以吃人活下去。
不管是殺妖獸，搶妖獸的底盤，還是殺人搶船，反正都是搶來搶去，對我們沒什麼區別。
要麼搶劫殺人，要麼被搶，被殺。
不知道仙長想成為哪一種？」
「你在威脅我？」
中年人聞言一愣，指了指都定在無塵腦門上的火槍。
「我的動作有這麼明顯麼？」
「此物由精銅凝練，精鐵環繞，在配合火藥配比，磷石觸發。
就算告訴你，你有這些東西麼？」
「你說這不是巧了麼？
我們還真在島上發現了銅礦。
本來聽說那些抓來的人說，這些可以當做錢，直接去港口買東西。
現在想想，好像做成仙器在去搶更安全點。」
在修行中，十年並不長，甚至很短。
哪怕無塵如今的初境修為，只要時時淨身靜心，梳理陰陽。
自身壽命也能長達百八十年。
只是當身處階下時，十年就好像無端端被拉長了數百倍。
從無塵手上得到了更加高效的火藥配比。
雖然他們沒能造出剝殼槍，不過也澆灌出了銅炮，被他們安裝在了艦船上。
有了銅炮的加持，原本他們的船隊很快開始擴大起來。
「媽的，我們搶劫別人，你們還想搶劫我們！
也不看看手上的傢伙夠不夠硬！
全殺了！」
「等一下！」
被押送回海島基地的這艘大船並不比他們這艘要小。
甚至很多地方要比他們這艘老舊的海船要新不少。
「人先留著，本來人手就少。
現在又多了一艘，更缺人了！」
「可是他們願意聽話麼？」
「為什麼不願意？
按照老規矩辦！」
扔給這些不知道哪裡蹦出來的海盜船員身前一把刀。
中年人剛想開口說著規則，一旁已經有人迫不及待的拿起刀噗嗤一下就捅在了他們船長身上，然後順勢將刀交給了一旁的同伴，好像是特別熟悉流程。
這些衣著襤褸的船員一個個接過刀後，都是第一時間將人群中衣著較好，甚至穿戴有首飾的給捅了。
動作之果斷，就是讓中年人也驚愕了半天，不過片刻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邏輯。
「還能這樣？」
人手的充足讓囚禁無塵的地方又從吊腳木樓換成了石樓。
原本荒蕪的野島隨著他們一次次的出海劫掠，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繁華了起來。
更大口徑的銅炮，火槍。
越來越多投降而來的海盜。
不知道是他們太強，還是外界的海盜太廢。
只是短短的三年時間。
就讓他們這處無人荒島，成為了周邊海域遠近聞名的海盜幽靈島。
人的野心也在不斷壯大的實力面前開始膨脹。
「如果我也想當王，應該怎麼做？」
「王？」
默默看了對方一眼。
原本身披粗麻一身黝黑的中年人，現在也如外界那些富商貴人一樣裝扮了起來。
精美細緻的絲質衣物，手上穿戴的明亮寶石。
甚至原本的菜刀，也變成了一把精緻的長刀別在腰間。
如果不是黝黑的皮膚有別於本地人口，看起來倒是跟周國的達官貴人沒有什麼兩樣。
「你覺的你能成王麼？」
「為什麼不行？
我現在麾下有精悍海軍三千，二十丈大船六艘，都配備了火藥大炮！
如今周國一統六州，但是國內軍備荒廢。
找了我們三年都沒找到，還讓我們搶了一艘他們的戰艦。
被周皇分封六島上的王一個個奢靡無度。
他們海軍以前也配有大炮！
但是隨著周國一統六島，他們竟然下令融了大炮，將其裝飾屋舍。
聽說他們王上的家宅之內金碧輝煌，宛如天宮。
只是治下之民竟然連死後埋葬的土地都沒有，比我們還狠。
他們一天殺的人，竟然比我三年來殺的人還多！
甚至我們搶來的東西，都是他們王的人在買。
既然他們有機會成為王，成為天下的王，為什麼我不行？」
「你知道周國六島有多少人？
你現在有多少人？」
「聽說周國有國民千萬，甲士十萬，戰船數以千計。
我現在島上有人口一萬，甲士三千，戰船六艘。
三千對十萬，優勢在我！」
「你知道十萬有多少人麼？」
「我不知道十萬有多少人，但是我知道不管他有多少人。
一艘船最多也只能裝千人而已！」
看著痴心妄想的中年人，無塵有些嘲諷的嗤笑一聲。
「你根本不知道周國統一天下的基礎是什麼。」
「不就是人？
他們現在人比我多，但是我能等！
我只想知道答案！
一個能夠讓我成為王的答案！」
望著眼前曾經在那艘朽木的海船上一身粗麻宛如野人的中年漢子。
短短的三年時間，一個叫做野心的東西開始發展壯大了起來。
拿著成為王的答案後，中年人大笑著離開了這間石樓。
只是石樓內外的護衛又被他增添數十人。
一邊遊蕩深海貿易航線周邊劫掠商船。
搶劫來的貨物轉賣各地分封的王。
因為這條暗線貿易的利益實在太大。
等周國派出龐大的海軍開始打算圍獵他們的時候，那些和他們交易的藩王，竟然提前將周國海軍的行軍路線和航向提前通知了他。
三年的時間。
曾經對政治絲毫不懂，但是深諳人性的野人變的越來越老謀深算了起來。
坐擁新開的六座散落各地的小島上。
仿照他們在野人部落的管理辦法，每個人分配土地，每年收繳三分之一的稅費物資。
這等簡陋的管理方式，那些曾經被他搶來的人口，無端端爆發出了強烈的擁戴。
當有人復刻出了無塵那把剝殼槍後。
他的這股成王的野心徹底開始爆發。
打出口號，立出旗幟。
曾經以殺人劫掠為生的野人海盜搖身一變。
竟然成為了天下百姓口中人人爭傳的救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