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病房內,隨著宋寧講述完前因後果,又安靜了下來。
只要沒有犯病,沒有整天神經兮兮的帶著鉛帽到處跑。
宋寧看起來也就是一個剛剛成年,頭髮有些凌亂,面色有些蒼白的普通青年罷了。
目前他們安全局領導的意思就是趕緊結案,將這個定時炸彈丟出去。
「現在你還覺得有外星人控制你麼?」
宋寧聞言腦袋又低了下來。
「醫生說了,我是腦部生理病變引起的精神異常。
沒有外星人,也沒有人竊取修改我的記憶。
是腫瘤壓迫中樞神經,導致的神經問題。
屬於神經病引起的精神病。」
安全局的兩人對視一眼後,讓宋寧將他剛才訴說的筆錄簽字,結案,宣布結果。
「你可以出院了!」
宋寧聞言反而又扭捏了起來。
"我能多住一段時間麼?
我覺得我還能搶救一下。」
不過安全局的人沒有搭理宋寧話,起身扭頭就走,最後還是醫生將宋寧勸出了醫院。
「你既然不願意聯繫家人,我就跟你直說了。
從腦部MRI,你這屬於腦癌晚期。
如果你對這個診斷不放心的話,我們也可以將你轉到腫瘤科,進行活體穿刺取樣化驗。
只是安全局那邊不會在承擔你的醫藥費,需要你自費,大概三萬塊左右。」
「醫生,你覺得我還有搶救的必要麼?」
「目前看起來是沒什麼必要了。」
仙山醫院的大門口。
宋寧拿著帽子,拎著一袋子的藥剛走出醫院時,還沒從醫生訴說的病情中回過神。
自己以前怎麼就沒想著到醫院檢查一下呢?
搞到現在,竟然直接給自己來個晚期?
就在宋寧還在懊惱的時候,就看到了兩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在醫院大門外的路邊不斷張望。
宋寧見狀大怒,連忙跑了過去。
「你們他媽的還有臉來?
說好了一塊去安全局舉牌子,查真相。
我好不容易把人罵出來了,結果你們幾個拔腿就跑,就給我一人留在那!」
聽到了宋寧的質問,一個戴著安全帽的老頭眼睛一瞪。
「咱們被他們叫精神病,又不是傻子。
說好的一起舉牌子,結果你還沒舉一會,你就罵罵咧咧的指著人家大門罵。
難道你不知道有個罪叫妨礙公務?
咱們舉牌子最多是擾亂公共秩序,沒有造成混亂,就是被抓也不過是教育兩句。
妨礙公務可是要被關起來的!」
「可是我不罵門,人家都不搭理咱們。」
「不搭理就多舉兩天。
按我的經驗,最多三天他們就會叫人出來,好吃好喝的接待咱們,你急個什麼勁呀!」
宋寧看著老頭恨恨的咬了咬牙。
說起來自己也算是因禍得福,最起碼現在自己精神多了,沒有像以前一樣整天疑神疑鬼。
就是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醫生只是讓他多陪陪家人。
「你們怎麼知道我今天出院?」
戴著安全帽的老頭看著宋寧得意一笑。
「這就叫經驗!
只要不帶身份證明,咱們不危害社會,就是被抓也就是送來精神病院。
咬死了自己沒錢,不開口露底,他們也不願意掏這麼多錢給咱們看病。
最多七天就被放出來了。
我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想著你在濱海也沒個家人朋友,就來接你。」
說著老頭看著宋寧手上的帽子眉頭一挑。
「你怎麼不帶安全帽。」
宋寧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帽子,有些嫌棄的將其扔進了垃圾桶里。
「醫生都說了,我這是腦瘤壓迫神經引起的精神病,不是外星人在竊取我的記憶。
他們的藥好像還挺管用。
現在我不帶鉛帽,我都沒感覺有人偷看我腦子了。
就是有個聲音天天在腦子裡叫喚。」
老頭看著宋寧把腳一跺。
「完蛋了,你這是真被治成精神病了,幻聽都出來了。」
宋寧聞言對著老頭翻了一個白眼。
「你懂個屁,我這叫精神分裂!」
宋寧拎著藥扭頭就向公交站走去。
只要沒有那種天天有人在背後盯著自己的腦仁,讓自己感覺心底恐懼發涼。
這精神分裂也好,腦瘤也好,感覺好像也沒什麼大不了。
醫生說只要不搭理它就行了。
說起來自己也賺大了,沒花一分錢,從心理到生理查出了一堆病,還都是治不好的那種。
比起那些每年在醫院檢查,花了好幾萬什麼病都查不出來的人,划算多了。
他手裡的藥就是醫師看他可憐,特意給他多拿了一些鎮定藥和止疼藥,醫生讓他發病的時候吃。
「你去哪?咱們不查真相了?」
宋寧聞言頭也不回的擺了擺手。
「我要回家,醫生讓我以後不要在跟你們幾個精神病玩!」
輾轉一個多小時,身上沒有一毛錢的宋寧,好不容易才返回自己租住的出租屋。
只是還沒進門就被房東攔了下來。
「你的行李我給你收拾好了。
你走吧,我房子不租給你了!」
宋寧聞言不樂意了,怎麼今天自己那那都是倒霉事。
「你怎麼趁我不在家進我房間?」
「你還好意思說!」
宋寧話音落下,房東頓時怒了。
「你自己數數你拖欠我房租多久了?
一個禮拜下來連個電話都不接了!
如果不是我看你房間裡手機電腦都在,我都以為你偷摸溜了!」
「就他媽兩百塊錢,我至於嗎!
你知道我的電腦多少錢買的?
搞壞了你賠的起麼?」
宋寧話音落下,嘩啦一聲,房東就將他腰間的一大串鑰匙取了下來拿在手上。
「老子有三棟房子收租,我會看上你這些破爛?
既然兩百塊錢你看不上,你倒是把房租給我結了呀?」
宋寧看著房東手裡一大串的鑰匙,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語氣頓時軟了下來。
「我生病住院,剛出院,要不等你我找到工作,一塊補給你咋樣?」
房東看著宋寧手上一大袋藥,撇了撇嘴。
「早就跟你說你腦中有問題,你還不信。
你的房子我已經租出去,現在沒地給你住。」
屋漏偏逢雨。
自己患病一年來,整天神經兮兮的,不管做什麼工作都做不長久,讓他一直掙扎在吃飽飯和餓肚子的基準線上,毛都沒攢下來一根。
自己的電腦手機,還是以前自己沒有犯病的時候,在工廠打螺絲攢錢買的。
現在自己想找工作重新開始,也要有個能落腳的地。
而至於醫生的診斷,腦瘤等,在下頓飯沒有著落,餓肚子的面前,好像變的不那麼重要了。
拎著大包小包的行李,站在出租屋的樓下,宋寧思索半天,當下把心一橫。
「你們不義,隊友祭天!
就別怪今天老子不仁!」